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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小伙帶我穿街走巷,來到一個破敗不堪的昏暗小巷。
他袖口翻起時,露出一道蜈蚣狀的焦痕,像是被稅蟲噬咬過的舊傷。
這年頭,黑市掮客誰身上沒幾道‘官印’?
沒想到繁華的天機山莊,也有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
海風夾雜著魚腥味撲面而來,巷口懸著盞殘破的蜈蚣燈。
昏黃光影下,有個賣“人皮稅紋”的攤主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槽牙。
我踩過積水,黏膩的觸感從靴底傳來,似是血混著陳年真氣渣滓。
巷口陰影中閃過半截稅吏佩刀,刀柄塵微石的紅光如毒蛇吐信。
我縮了縮脖子,把衣領拉高。
地上有半截焦黑的鎮武司腰牌。
黑衣小伙腳步一頓,靴底踩住牌上“稅”字,重重碾了幾下,又吐了一口濃痰。
“少俠,過漕的規矩是——見了血,莫問來路。”
取出一塊黑布,“眼蒙上!”
我心說搞得還挺復雜,不過為了錢也就忍了。
他帶著來到一處小黑屋,摘下眼罩,里面烏漆嘛黑,點著油燈。
桌上有幾個劣質晶石,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摸過,都盤出了包漿。
每個能裝十漕,與路上不死宗客棧的差不多,不過干凈許多。
晶石在油燈下泛著尸蠟般的濁光,桌角黏著半片干涸的稅紋人皮。
老供奉的義眼咔嗒轉動,齒輪咬合聲混著巷外漕工號子,聽得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小伙填了個單子,找到老供奉,“十過五五,一百漕!”
他取來出十個晶石和一些銀子,“晶石注滿,這五兩半就是你的。”
我說一百鈞就一百鈞!
黑衣小伙不悅,“要賣就賣,不賣滾蛋!”
我想了想,算了,英雄不為五斗米折腰,可我也不想當英雄,一百漕就一百漕。
我上前握住晶石,上面傳來細膩滑潤的感覺。
蜂巢暗格中未洗白的真氣翻涌如毒蛇,稅紋金線在晶石表面烙下“饕餮”密紋。
我強壓丹田震顫——秦老狗的真氣果然帶刺!
但黑市佬只認純度,誰管它印著誰的狗屁稅章?
不到十息時間,將十個晶石全部灌滿,白色晶石變成了金黃色。
小伙驚愕,“這么快?純度這么高?”
“十漕真氣,還能多慢?”
小伙不信邪,又取來一塊下品晶石,可以裝一鈞真氣。
我一個呼吸間給他裝滿了。
十一兩到手!
我手心婆娑著銀子,好久沒有摸過這么多錢了。
老供奉端詳著下品晶石,金色真氣在里面流光四溢,口中贊道:“好久沒遇到這么純的真氣了!”
他取出一張黃紙,與鎮武司的稅紙有些類似,但是顏色偏暗,覆在晶石上。
黃紙觸到晶石的剎那,老供奉義眼突然爆出火星。
黃紙上的稅紋竟如活物般蠕動。
“聽風稅紋!饕餮!是鎮武司的標記!”
他嘶聲低吼,手中晶石砰然墜地。
此四字一出,小作坊后面呼啦跑出來十幾蒙面的人,拔腿往外跑。
門外暗巷驟起騷動,稅吏的算珠聲由遠及近。
黑衣小伙嚇得呆立不動,“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嗖嗖!
數十支稅紋金箭射來,將那些人堵在了門口!
我一把抓起銀子,翻窗而出,逃離開來,混入人群之中。
十幾個鎮武司稅吏已將此地包圍,將那十幾個人一股腦抓了回去。
抬頭看了眼,那小作坊竟是一家香油店!
好險!
這是我賺的第一筆錢!花了五兩買了一袋煙絲給師父,又給三個師兄買了些禮物。
等回到客棧時,趙無眠早已等候多時。
身前放著幾塊晶石,正是在小黑屋的那些。
“你差點害我被剁成肉餡!”我攥緊銀子,掌心冷汗浸透銀錠。
“秦掌司的真氣都敢賣!”趙無眠劍鞘抵住我喉嚨:“下次再自作主張,我會親手給你刻墓志銘——‘貪財蠢貨,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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