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嘈tm!”
格爾特不由破口大罵,本就被連日來的辛苦折磨的精神萎靡,這一下更是連最后一點僥幸心理都消失了。
冰城墻之上,霜狼部落的戰士們手持弓箭、長矛,沉默地注視著下方狼狽的偷獵者們。
這也是楊毅的謀算之一,實際上是借鑒了當時守衛玉寧關時趙軍贊的計策。
先前支援艾麗婭的時候,他就經過此地,這算是北海半島中幾個比較狹窄的地帶,從海岸至大雪山的雪原地區,寬度不過一百四五十里地。
出于戰略上的警覺,他本能的就覺得此處是一個極佳的埋伏地,在出發追擊格爾特之前,就已經將這處地方當做最后的決戰地,并由雅馨大祭司主持防御工事。
由霜狼港的老弱婦孺,以及還未完全撤離的雇傭兵們為主,霜狼部落花費重金雇傭了這些人,總共不過千余人,硬是在短短十余天的時間里,硬生生的在雪原上筑起了這道長達百里的“冰城墻”。
格爾特望著這道矮墻,幾乎要瘋了。
他麾下皆是騎兵,缺乏攻城器械,而且近一半的人連坐騎都沒有了,面對這丈余高的冰墻,竟一時束手無策。
強攻是不可能的,別看只有丈余高,那就是坐騎無法跨越的障礙,就是沒有人防守,他手下的這些疲憊之師想要翻越過去,都不是那么簡單的,何況城墻上還有敵人嚴陣以待。
“繞過去!向外圍找缺口!”
他聲嘶力竭地命令著。
其實格爾特此時已經非常后悔了,早知道楊毅如此“詭計多端”,他就不該追來,營地被毀吃了個大虧后,就應該“知時務”的早點退走。
此時再想退走已經是不及了,別看他人多勢眾,這時候的“人多”就已經成為了累贅。
人要活著總是要吃喝的,在雪地里想要解渴還是很簡單,但是抗寒的消耗也就更大了,本以為到了霜狼部落可以盡情的劫掠補充損失,沒想到敵人連“大型防御工事”都建立完畢了,基本上立于不敗之地了。
沒有食物,就會出亂子。
偷獵者的來源是哪里,根本上就是這些兇惡之徒對欲望的索求無度,他們本就是一群強盜,根本不會講究什么紀律,全部都是撈好處的自私之徒。
格爾特非常清楚,如果此時退走,想要走出這近千里的北海半島,他們這萬余人怕不是要走上半個多月。
首先,就會因為坐騎不夠用而發生爭搶斗毆,就算是平息下來,那么誰有坐騎就會誰先逃跑,要不然就是被群起攻之,最后坐騎被分食。
沒有坐騎代步,光靠雙腿的話,根本回不到草原上,他們又不是牛馬,就算強忍著饑餓走出了北海半島,也不可能靠吃那些路邊的小草求存。
所以他已經預估到了,如果此時退走,偷獵者眾必定大亂,無需敵人的追擊,自己就會互相攻擊。
格爾特臉色陰沉,心中已經定下了一條斷尾之計,即使要走,那么也要將包袱甩下,送這些多余的偷獵者去死,至少要死上一大半的偷獵者,剩余的人才有機會活著走出北海半島。
這才是格爾特明知無勝利之機,卻毫不猶豫下達進攻命令的原因。
偷獵者眾沿著“冰城墻”向海岸尋了過去,與霜狼部落保持著三百步的距離,這樣那些弓矢就傷不到他們。
然而,當他們繞行了百里路程,千辛萬苦繞到冰墻末端時,看到的卻是大量被挖空的陷坑,坑底則是倒插著簡易尖銳雜物,好似狩獵的陷阱。
短短半個月時間想要修筑一段百里城墻,這即使在大乾王朝之中也是“癡人說夢”,而霜狼部落的工事水平相較甚遠,卻輕易做到了。
歸根結底就是楊毅利用了氣候和周邊資源的特點做出的改善。
從大雪山腳下雪土松軟處開挖,簡單挖出了一段深不過三尺,寬不過三尺的“地基”,然后定下了“冰料”的標準件,都是按照三尺長寬取材。
霜狼部落中那些花溪族的女子別的不行,卻都是自幼修行巫法的,雖然偏向“祝祭之術”,但是多少都是有著極高的精神屬性。
巫師道必修的“御物術”,只要到達“第二重?靈飛境”都能簡單運用起來,無非就是精神力搬運實物而已,三四個人一起協作,就能輕易將切割出來的“冰料”進行簡單搬運。
挖出來的“地基”形成了一條東高西底的傳送帶,先是在底部澆了一層薄薄的冰面,然后那些切割出來的“冰料”底部抹一層樹脂油,通過這條傳送帶借力推動,就能輕易的推向底部。
再由其他人搬起冰料擦去油脂,澆水壘砌,很輕易的就能筑成一體。
不過四、五塊冰料壘砌起來,就能達到丈余高,由那些花溪族的女子操作起來,只要輪番休息,甚至都不需要借助工具爬高搬底,其他老弱更是只要定時給壘砌起來的冰料澆水,或者做一些擦拭的簡單工作。
就是用這些簡單的物理邏輯,硬是在半個月間就完成了這難以想象的大型防御工事,越是做到后面越是輕松順利。
到了距離海岸淺灘的尾端,干脆就繼續挖坑,布置一些簡單的狩獵陷阱,這就不是楊毅的規劃,而是霜狼部落的一些老獵人自由發揮了。
格爾特越是繞行,心里越是沉到底,他是無法想象這座冰城墻是怎么建起來的,到底是為了對付他,還是對付其他人,要說就是這短短時間建起來,他根本不信,如此想來,就是阿克曼木早有打算,難怪敢于主動出擊偷襲他。
好不容易又繞過了那些深坑陷阱,唯一看似可以通行的,是一處結冰的淺灘。
冰層不厚,下方是冰冷的河水,但對偷獵者而,這已經是唯一的選擇。
“從那里沖過去!”
格爾特孤注一擲。
然而,當他們的人馬踏上淺灘,試圖發起沖鋒時,真正的噩夢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