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的應允,似乎早就在阿克曼木的意料之內。
畢竟他也不是瞎的,楊毅最近又是擴編船員新訓,又是帶著商隊護衛在北海荒原上做戰術演練,加上“格爾特”的戰書送到,他自然知曉楊毅的打算。
“哈哈哈!不愧是‘帝國之敵?楊毅’!這下老夫便算是有了一成勝算。”
阿克曼木爽朗的一笑,也是盡飲牛角中的奶酒,隨即親自分割牛肉,與楊毅一邊吃酒肉,一邊商議如何迎敵。
“格爾特是草原上臭名昭著的偷獵者,在烈陽帝國還未崛起的時候,麾下主力便有上萬人馬,據說,他后來還得到了黃金家族的資助,勢力更加龐大,儼然已經將帝國境內作亂的偷獵者們都統一組織起來。”
“他此番震怒,必定還會召集所有的偷獵者隊伍一起殺來,預計來襲的敵人,可能達到三、四萬之眾,這才是他敢于威脅我們霜狼部落的底氣所在。”
阿克曼木顯然并非只是單純的爽直,能夠做到部落首領的位置,更是在與狄倫王族的爭斗中全身而退,帶著部落子民避居北海,顯然也有著極高的軍事素養。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敵我形勢道:“霜狼部落能參與戰斗的族人,滿打滿算,一千二百人,倒是能夠提供三倍的霜狼坐騎,這就是部落的全部家底了,不知楊船長的實力如何?”
阿克曼木絲毫沒有避諱,直接將所有的底牌扔了出來,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真誠。
也難怪以阿克曼木的性格也要尋求外援,將那些罪犯頭子和走私商隊的頭領叫來一一商議,可惜效果甚微,大多數在草原上闖蕩的商隊,都知曉“偷獵者?格爾特”的惡名。
一些海盜或許不太了解,可是海盜本就不擅長陸戰,一船人才能承載多少戰兵,除非類似“滄溟號”這樣的大型戰船,否則,一般的海盜團隊,頂多也就只有百余人。
大多數海盜甚至畏懼進入“霜狼部落”,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就早早離開了霜狼港,阿克曼木一番“聯盟”下來,目前除了楊毅,根本沒有人再加入這個“反格爾特聯盟”。
“如您所見,我新購買了一批奴隸,還在訓練中,不到三百人,倒是雪音商隊的首領與我私交甚好,我可以向她借五百名護衛,攏共不過八百人,再加上部落的勇士,這一次約計兩人的隊伍吧。”
兩千對四萬,二十倍之敵!
阿克曼木聞不由皺起眉頭來。
即使他再怎么自詡狂勇,也不認為能夠在這么懸殊的戰力對比下獲勝,何況“偷獵者?格爾特”本人就是實力高強之輩,聽說他招攬的四名部下,也都是神武堂的背叛者,本身修為極高。
“早就聽聞‘帝國之敵?楊毅’軍略通神,就算是兩千人馬,自應該也是有守敵之術吧?”
這時候雅馨大祭司走過來,親自為楊毅倒了一杯奶酒。
“那自然是沒有的……如此實力懸殊,若是正面防守,霜狼港必定是被殺得雞犬不留,哪怕是我,也只能帶著殘余兵力遠遁外海。”
楊毅平靜地陳述事實。
雅馨大祭司倒酒的手微微一抖。
“那楊船長的意思是?”
雅馨大祭司試探性的問道,她現在倒是有些不確定,楊毅到底是決心作戰,還是打算一走了之了,若只剩下霜狼部落守在北海,必然是會被殺得一個不剩,所有族人都將被毀滅。
異族間的爭斗從沒有加入、融合的說法,從來都是一方得勢、一方消亡。
“守不住,那就自然那不用守……不知首領可聽說過‘蛙跳戰術’?”
楊毅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帶著十分的自信。
“我本打算以此法騷擾為主,為船隊爭取時間,只待磨過十余日,便可自行離去,現在既然有首領相助,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為帝國異族的百姓們除惡務盡了。”
阿克曼木和雅馨大祭司都吃了一驚,也不知楊毅是夸大其詞,還是真的有這份本事。
至于什么“蛙跳戰術”,阿克曼木連中土文字都認不出幾個來,更別提博大精深的中土文化,當然,就算他精通此道,也不可能聽說過這等水陸兩棲戰法。
楊毅繼續道:“格爾特的勢力雖然龐大,但多是烏合之眾,依靠其兇名與兵力優勢,對目標進行恐怖打擊,可是弱點也很明顯,大軍集結必須要有時間,三天時間只是一個預估……”
楊毅隨手在地上劃了一個簡易的區域圖。
“格爾特過于自傲,尚且不知一封戰書,就暴露了自己許多情報,他說三天來襲,必然是說到做到,那么他所部的位置就非常猜測了。”
“我與阿巴扎兄弟上山狩獵的時候,聽他講過,北海境內環繞數千里,大雪山綿延而下,一路受寒風所襲,根本不適合駐營休整,唯有背靠雪山尋找‘避雪道’,還有駐營的可能。”
“想要三天到達霜狼港,那必然是在兩千里地之內,考慮到坐騎的適應性,以及補給等物的跟進,距離還要靠近,我猜測此時‘格爾特’的先鋒部應該已經到達近八百里地內。”
“而八百里之外,沿雪山向玉寧關方向延展,尚有一千余里地的戰線延伸,他那數萬人馬先后到達不一,團隊組織松散,自是不會在一處安置,而是驛站一樣,一處一處的沿路安置。”
“格瑞特作為發起人,肯定會在最后一站下達沖鋒令,隨即自最后一站整體向前推移,這樣才能在指定時間內對目標發起聲勢浩大的攻擊。”
楊毅只是看了一眼戰書的內容,便將格爾特的布置和打算說得八九不離十,這讓阿克曼木頻頻點頭,雖然看起來非常不對勁,但仔細琢磨,卻越發覺得楊毅所說的邏輯十分合理。
“戰爭從來不是好勇斗狠,是一場經濟轉化、后勤跟進、士氣調整、軍事布置、戰力對抗等多向因素參與的事物變遷,人數也僅僅是其中一項并不算高的因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