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彌生首領,還勞煩你派人去一趟‘百珍樓’告知一下白首領,今夜怕是不能赴約了,改日必定登門致歉。”
楊毅抱起“阿呆”便走進了木屋之內,同時木屋四周升起“雷火結界”,顯然是不想讓他人靠近。
“明白了,楊先生的意思彌生會轉達給白首領的。”
……
海邊木屋靜室之內。
“雖然你有一塊‘道丹靈胎’的碎片,但是這并不足以化解我體內的異種能量,頂多是讓我減少一些痛苦罷了,看在你這么熱忱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臨死之前來上一發……”
阿呆臉色紅潤,在“仙力”的滋潤下,肉身的痛苦得以緩解,不由得又開始滿口開車。
“你先別說話,省點力氣吧。”
楊毅將她放在床上,這里大概是彌生松雀常來靜養的地方,一應事物俱全,儼然是一個小家的模樣。
楊毅搭上阿呆的脈門,瞬息之間,真氣便行走至對方體內,感受到那幾乎破碎的經絡,若非有“附身共靈術”的支撐,這具肉身早應該破碎了才是。
“嘶……”
阿呆頓時冷汗直冒,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楊毅那灼熱的真氣沖擊在她經脈之中,同樣令她并不好受,就像已經裂開并愈合的傷口,又被強行撕開一樣。
楊毅只得小心翼翼的讓真氣變得柔緩,這樣一來便更是花費時間、消耗精力了。
很快,楊毅的真氣便探知到阿呆所說的那一團“異種能量”,它的確好似一種粘稠的特殊物質,滲入臟腑之內,驅之不散,甚至如同利爪一樣會攀附在臟腑之內,強行拔除,便會讓臟腑被撕扯成碎片。
奇特的是,這“臟腑”本身好似還是一團會產生膨脹氣壓的“活物”般,那自內而外不斷增加的氣壓,將“伊菲扎娜”的肉身撐得幾乎爆裂。
“異能序列?二十七?滲壓崩解!”
楊毅眼睛一瞇,頓時想起“地鏡司”的卷宗之中,曾經描述過關于“西域術士”們的“異能序列”,能夠上到前一百的,都是極為厲害的異術,而阿呆此時的狀況,便讓他聯想到了那叫做“滲壓崩解”的異術。
“那是什么東西?這種力量好奇怪,似是能夠壓制仙力,使之無法化解,只能以相持姿態維持平衡,但是‘仙力’有窮盡之時,可這股力量,卻好似無根而生,不但未曾弱小,反而越發的強大起來。”
阿呆聽聞楊毅的驚嘆,不由追問起來。
“我也是頭一次接觸‘異術’,這種‘異術’我曾在卷宗中了解過一些,它是靠催化生靈最細微的器官中‘液壓’而使其膨脹崩壞,是一種對生靈破壞力極大的‘異術’。”
“什么器官?怎會盤踞在我臟腑之中?”
“可能是體表有罡氣保護,他無法用術,只能滲入臟腑之中,‘異術’的施展完全不同于巫法和武學,發動之時無聲無息,令人防不勝防。”
楊毅也沒有辦法告訴她,細胞也是人體的器官,面對這種對手,只要是活著的、喘氣的,幾乎都要處于下風,是行于現有的力量體系之外,完全不講道理的強悍。
“這種‘異術’能量無法祛除,在它啟動的同時,相當于在你的身體里按下了某個奇特的按鈕,使得你的身體自發產生了異變,如果沒有他關閉這個按鈕,那就誰也無法停止這種變化。”
楊毅收回了手,擦了擦滿頭的汗。
“說來說去,我還是得死啊!行了吧,臨死之前讓我快活快活!”
阿呆卻是咧嘴一笑,一點也不將“死亡”放在心上,反而是要伸手去拉楊毅的褲腰帶。
“你好像不怎么關心自己的死活?”
楊毅拍開了對方的手掌,盡管隱隱有著“第八重境”的氣息,但此時的阿呆脆弱的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
“你既然能夠叫破我的身份,必然也應該知道我的來歷,像我這種邊族野神,就算在‘仙界’之中也只是茍延殘喘,何況我雖以‘神降術’落下神格到達此界,終歸也只是受制于‘人界’的規則,不過是一具化身罷了。”
“這個小女子可能是我‘艾普拉族’最后的火種,我自然不想她有事,否則,我也不會花這么大的力氣保她一命,但是事不可為,我也只能隨天道意愿了。”
“若是天道要亡我,我是如何抗爭,也是無濟于事。”
阿呆收起“貪戀美色”的侵略目光,一臉正色。
“如果伊菲扎娜死了,你在人界的最后信仰者消失,你又會變得怎樣?”
楊毅對這個問題非常好奇。
“人族的信仰者,信仰著諸多神明,絕大多數不過是天庭培養的‘走狗’,他們隔界傳道,降臨所謂的‘神跡’,培養著這些信徒,無非是想從‘人界靈蘊’之中分一杯羹。”
“自從‘升天道’被阻斷,‘仙界神明’就無法私自來到‘人界’,然而‘天庭’把持著‘星河天幕’,將絕大多數的‘人界靈蘊’抽取一空,我們這些野神,除了依附之外,根本沒有活路可。”
“培養‘信徒’,既是‘天庭’所下的任務,也是我們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只有供奉了‘神明牌位’,我們才能從‘信徒’的祈禱、獻祭、許愿等交互之中獲得些許靈蘊維持生命罷了。”
“就算如此,我們辛辛苦苦為‘信徒’而奔波,想方設法平衡‘仙界’的關系,自‘信徒’那里獲得的一些靈蘊,還得讓天庭抽成,落到手中十成也就只剩了三成而已。”
“若是連最后的信徒都失去了,等同于這世人已經遺忘了我,在‘天庭’眼中,我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或是被抽取神魂煉化為‘天兵天將’,又或是剝去筋骨,將殘尸投入‘幽泉’……非如此,那‘天庭’的百萬‘天兵’如何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