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紅月”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拉著阿蘭朵就往青獅郡的市集上走去。
興許是在船上憋壞了,古香翎和奎絲麗在腳踏實地之后,激動的都快要哭出來,連忙跟著一起,說是要到處走走。
“你也去吧,黛草交給我照看就好。”
楊毅看到了農巴猶豫的樣子,知道他在“楊黛草”和“阿蘭朵”之間難以抉擇,楊毅就幫著他做出選擇了。
“前面不多遠就是我們楊家船坊,這地方比較偏僻,是距離青獅碼頭最遠的一處入海口,我們在這做生意的時候這里有許多船坊,硬是把我們擠到這個位置來,還花了不少錢重新開辟了新的碼頭岸線。”
楊遠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家船坊,他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沒想到還有機會再次回到這家船坊去。
因為整個龍霞府的府城被海盜攻陷,周邊的郡縣之中,能逃走的老百姓都逃走了,所以顯得青獅碼頭一帶都顯得非常荒涼,就算是郡城市集之中也不見得有什么做生意的人。
尤其是“八梅海賊團”的旗幟在不久前還出現在附近的海面上,這更是讓許多抱有僥幸心理的人,都紛紛開始收拾東西逃難,整個青獅郡中都顯得衰敗而錯亂。
倒也不是這些百姓們想逃,但凡如果有一些抵抗力量存在,他們也有可能留下來共同抵御海盜,可惜的是龍霞府的府軍早就被抽調一空,現在連鄉勇都組織不起來,就算組織起來了,缺兵少糧的普通百姓還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那些地方豪紳的家丁們。
“如果不是堂兄你帶路,我還以為到了什么窮鄉僻壤去了,這個地方也虧得你能找到。”
沿著青獅碼頭往北一路走了近三里地,才終于看到一處破敗的莊子,那就是楊遠所說的“楊家船坊”,楊毅將背著的楊黛草又顛了顛,忽然聽到一聲嚶嚀。
“唔……這是哪兒?哥!我一定還是在做夢吧?”
楊黛草輕柔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好似囈語一般,“蒙汗藥”的藥力還在,她只是處于半睡半醒之間的迷糊狀態。
“抱歉,哥來晚了。”
楊毅回應了一聲,卻發現楊黛草又繼續睡著了,心下也是一松,至少“裴紅月”所說的治療方案已經有了效果,通過長久的沉睡,讓楊黛草自行修復神魂的創傷,暫時壓制了“惡”的意識。
“楊家船坊”外的痕跡已經被荒草掩蓋,才不過幾年時間,這處地方就如同在荒山中的墳堆,不是楊遠的話,根本沒有人能找得到。
楊遠撥開雜草,從地下撿起一塊破爛的牌匾,上面寫著“楊家船坊”幾個字,再往頂頭看去,只見門頭都已經垮塌,大門上只剩下半扇門歪歪扭扭的斜掛著。
凌雄和程野在前面收拾,推開了這破敗的門,里面當即一股嘈雜的聲音,卻是驚動了住在里面的老鼠,正受驚的四處奔走躲藏。
船塢的結構大體還在,只是明顯遭到了破壞,很顯然是有人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便開始四處發泄怒火。
“暫時先在這里休息一陣子吧,楊燦,你帶人去收拾幾間干凈屋子,將受傷的幾個人先安置好,其他人便先在堂屋里對付一宿吧。”
楊遠眼中有著一抹憂傷,這是他奮斗了一輩子的地方,到頭來形如墳冢,怎能不黯然神傷,尤其還是因為自己的過錯導致的。
從桑溪郡的牢房中脫身出來的人,還是在海難中死了十幾人,這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很難想象他們從那種絕望的漂流中生還,可以說,如果沒有楊毅一直給予大家信心,許多人也許就放棄了掙扎。
盡管如此,隊伍里還是有一些受傷的人,雖然在“赤琛鄙希稚扇甘趾瞇牡母枇艘恍┚戎危敲稚扇缸約憾際僑幣繳僖褂幸慌白約喝恕斃枰戎危勻晃薹u鉅懔糲率裁春玫納艘
索幸楊毅從那些武林門派中勒索了好些低級傷藥,再不濟,還可以從商城里兌換一些,總算是將剩余的傷者從鬼門關中搶救回來。
忙活到了深夜,“夜妨”才帶著意猶未盡的“裴紅月”等人從市集上回來,如同楊毅所料一般,這郡城中已經十室九空,連做主的郡丞都連夜逃離,僅余一些實在走不動老弱婦孺留在了郡城中。
市集上更是荒涼,她們好不容易才花錢高價買了一些吃用的東西,最重要的買了幾件新衣裳,晚上如果不好好洗一洗,根本無法入睡,換洗下來的衣服自然也要準備好。
楊燦知機的連忙又收拾出了兩間屋子,給女眷們洗浴換衣用的,他們從海里爬出來到現在,身上的水漬倒是早就干了,但是身上留下了細細的海鹽,摸起來十分的不舒適,別說女眷了,就算他們幾個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了。
銜尾營的人也是分工明確,砍柴的砍柴,生火的生火,燒水的燒水,煮飯的煮飯,雖然食材有限,但無人不是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月上正中,許多人都已經呼呼大睡起來,楊毅卻是有些睡不著,獨自來到“楊家船坊”的碼頭岸線,據說這一段就是楊遠沉入寶船的地方,從雜草都無法完全掩蓋的雜亂腳印上看,曾經有不少人都來到這里尋找所謂的“海盜財寶”。
“你怎么在這里?”
楊遠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就是突然對那個消失的‘海盜財寶’產生了興趣,反正睡不著,就走過來看看,萬一我就是那個有緣人呢?”
楊毅一點也不意外,別看楊遠年紀不小的樣子,可是得益于年輕時候的刻苦用功,身子骨十分硬朗,身上的殘疾都讓他整個人衰敗下去,說明他的底子非常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