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大人,我可是第十六任江州壇主,我們這一支在江州經營數百年的情報生意,便是耳朵聾了、眼睛瞎了,也不會弄錯這么重要的情報,之所以找不到,怕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吧,畢竟情報是有時效性的,誰也保不準這期間會發生什么事情。”
雪娘聳聳肩,繼續抽著自己的水煙,她先前那一手藏匿變化的巫術的確驚艷,當時楊毅就在她面前不過兩三尺,卻也沒能發現她。
“……既如此,你便跟我一起走吧,圣教危難,需要大家同心協力,教主有令,急招十三路壇主到總壇議事。”
“尊圣者令,不過,我要提醒一下圣王,這位‘教主’可只是個‘副教主’,連‘代掌教’的資格也沒有,上了總壇,圣王可不要隨便這樣稱呼,會引起教中紛爭,阿密陀羅怕是會與圣王刀兵相見了。”
雪娘最后用力抽了一口水煙,隨即將煙管重新塞回絲帶中,伸手搭在羅摩葉的肩上,也不理會羅摩葉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緩緩運轉法力,如同煙霧一般逐漸消失在原地。
羅摩葉的腳下地面也變得松軟,形成一道砂旋,他們迅速沉入進去,整個地面又立即恢復原狀。
若是楊毅在這里,肯定也能認出來,這是他曾經在北疆與那名叫做“羅伯特”的西域商人所用的“辟土”異能幾無二致。
這“天圣教?六圣王?羅摩葉”居然也是一名身負異能的強大武者!
……
楊毅很快就趕到城東六里處的碼頭,遠遠的就瞧見幾條扁舟停在江岸邊,楊家人正井然有序的登上扁舟,而江岸旁尚且還有一名身穿黑紅相間武者勁裝的梅孤鴻在等待。
“左司隸大人,讓你久等了?”
楊毅疾步趕來,自然要先跟梅孤鴻打個招呼。
“嗖”的一聲輕吟,梅孤鴻忽然拔劍出來,一道寒光凜冽,直逼楊毅咽喉。
這一劍來得又突然又迅疾,隱含森然殺機,楊毅只要稍有猶疑,便是慘死當場的結局,畢竟他連“罡氣護盾”都沒有釋放出來。
楊毅卻是不慌不忙,手中擇天劍拔出,先一步敲擊過去,用得是“玄鐵劍法”中的重手法,只要輕輕一磕,便有千鈞重力,再加上純陽罡氣隨劍相擊,便是不能讓梅孤鴻的長劍脫手,也能讓她虎口震痛。
梅孤鴻的劍卻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明明是直刺而來,卻輕輕一斜,自右而上輕撩楊毅的手腕,若是刺中,楊毅怕是右臂要被廢去。
楊毅眼神一沉,此時變招不及,陡然罡氣外放,如同一道重擊正面相迎,即使強如梅孤鴻在這磅礴罡壓之下,也是慢了半步,劍刃貼著楊毅的小臂向右分了出去,卻是楊毅以臂為盾,使了一招“逆擊”的手法,反守為攻。
“叮”的一聲響,楊毅的劍終于擊打在了梅孤鴻的劍刃之上,卻好似輕著無力,反倒是背后一痛,一股熱烈自后背生出。
不知怎地,明明是劍鋒正面相擊,楊毅卻突然傷在了后背上。
梅孤鴻一劍得手迅速飄飛后撤,手中長劍收入劍鞘之中,好似從未出手一般。
“虛空劍意!聽雨劍?幸好‘左司隸大人’手下留情,未有用上成名絕技‘驚鴻斬’,否則楊某必定尸首分離了。”
楊毅輕輕摸了一下后背,果然有一片血跡,梅孤鴻下手很有分寸,雖是割傷皮肉,卻是點到為止。
“小懲大誡,你在桑溪郡里鬧得滿城風雨,又是殺官,又是毀城,官家的事情要被你耽擱多少時日?明明答應好我的,要小心做事,悄悄的走,若是要你這般‘悄悄’行事,我還不如自己做個偽裝便是,哪里用你出手?”
梅孤鴻確實生氣了,她本就是想讓楊毅給她當個過河卒,她好輕松收拾殘局,沒想到楊毅是做事毫無顧忌,毀了小半個桑溪郡城。
這后面有許多要“擦屁股”的事情,肯定要忙得她焦頭爛額,所以她見事情變得不可控制,早一步便讓陶疏影帶地鏡司的人出手了,否則海坊主臨走之前發動的“海虱寄生者”暴亂,也不會那么悄無聲息的的結束。
當然,這其中有許多變故,就算是梅孤鴻自己親身參與,也是無法改變的,楊毅想要解釋什么,張了張口,卻還是忍住了,兩手一掰做無奈狀道:“不然,梅大人報官抓我吧?”
“……你少給我來這套!我們地鏡司做事,秉持皇命,有時候是可以肆無忌憚一些,但這里是江南,不是皇都,你已經跟我交過手了,你捫心自問,我的實力如何?”
“這個……要說實話嗎?比我還差了一丟丟。”
楊毅用手指比了一下,但確實是實話,別看梅孤鴻使用“虛空劍意”偷襲了一下楊毅,那是楊毅沒有防備,但就算梅孤鴻全力出手,在眾多減傷效果以及體力屬性的高護甲保護下,楊毅也不會受到多嚴重的傷害。
再加上“九陽真氣”極佳的療傷效果,只是數息功夫,便能痊愈如初。
說到底,梅孤鴻只是一名“神意中境”的劍術高手,也并沒有得到什么絕學真傳。
“朝廷在南海戰事上,之所以一直處于劣勢,并非是向東臺不懂用兵,也并非是士卒不想用命,實在是那些海盜團的首領們,各個都是像我一樣的高手,朝廷這邊最多只有一兩人,還不見得能夠全力作戰。”
“而七大海賊團中,像我一樣的‘神意宗師’,就足足有十余人,甚至還有三名‘第八重境’的大修行者,你說,朝廷怎能不敗?”
梅孤鴻對著楊毅翻了個白眼,認為楊毅只是“自吹自擂”,她背過身去悠悠嘆息,在這瘦弱的肩膀上顯出許多無力感。
“于你這一劍,既是教訓你,也是提醒你,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離開了‘地鏡司’的庇護,在那東海之上,到底是生還是死,就得看你自己的運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