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想太多，未想到一下就得罪了林嫻這幾個人，紛紛對他示以白眼，還好“裴紅月”此時是閻魔的意識，對這句話沒有什么太多想法。

“唔！的確是海水，若沒錯的話，是從這邊過來的。”

“裴紅月”蹲下來伸出手指淺嘗了一下“水”的味道，或許是因為通過“海蛇精魄”重生的緣故，“她”對海水天生的有種親近感，若非楊毅在這，“她”都想直接跳進水中去。

忽然間，一只“水鬼”躥了上來，它猛地抓住了“裴紅月”的手臂，想要將她拖入水中，可“裴紅月”的動作，比它要快得多，只見一道暗紅色的刀芒閃過，僅憑肉身力量，就將這只“水鬼”攔腰斬成兩段。

“這東西看起來味道不錯，我能吃嗎？”

“裴紅月”舔了舔嘴唇，金色豎瞳閃了一閃，居然本能的吞了口唾沫，“她”另一手抓住這只“水鬼”的頭發將它拖上了岸，扔在楊毅腳下。

“你要是敢吃，我就讓你現在立刻下線，永遠都別想再重鑄肉身，將你關在幽泉暗冥之地，永遠不見天日！”

楊毅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難以想象閻魔吃下這種東西，若是裴紅月真的醒過來，他要怎么交待。

“哎，真是可惜了。”

“裴紅月”一攤手，滿臉的遺憾之色。

“它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阿蘭朵瞧見了那水鬼眼睛中一閃而過的藍色幽影，大著膽子用短刀劈開了“水鬼”的頭顱，那還在掙扎的“水鬼”頓時失去了反應，一條手指長短如同蚯蚓般的藍色軟體生物躥了出來。

“媽呀！”

偏偏這只生物是躥向了最害怕的古香翎，而且來得非常突然，奎絲麗都來不及阻止，偏在這時一道水紋波動涌現，靈紋自虛空中閃爍，將那只“生物”完全包裹。

正是白錦兒用出的“水咒法?水牢術”。

“是某種奇怪的海蟲？”

白錦兒手掌上顛著這顆禁錮“海蟲”的水球，放在眼前仔細看著，原本還“兇神惡煞”一般四處亂竄胡亂咬著的“海蟲”，突然就老實了，縮在“水球”的角落里瑟瑟發抖起來。

“那是‘海虱’，是一種在大型海妖身上才會出現的寄生物，它會鉆進那些海妖食用完的殘尸腦中寄生，從而控制這些殘尸為海妖捕食，為海妖提供營養，我年輕時有過幾次出海的經歷，親眼見過這種東西的可怕。”

“是了，這些本就不可能是什么‘水鬼’，那只是江上事故杜撰出來唬人的。”

凌雄的臉色劇變，本能避開了那顆水球，甚至十分害怕的將那半截“水鬼”的尸體扔進了水中，不用問，他年輕時的那次出海經歷，肯定不是什么有趣的經歷。

“海虱在海妖身上產卵，那些海虱卵盤踞在海妖體表靠著海妖體表的排泄物當做營養從而孵化，進而再繼續產卵，只要不離開海妖，一只海虱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產卵十數次，哪怕指甲蓋大小的海妖殘軀碎片，都可能有數十、上百的海虱卵存在。”

凌雄跟其他人作答，并且介紹起了那次并不愉快的經歷。

“那一次，我跟隨族中長輩出海，在深海區打撈起了一條海妖殘軀，只有嬰兒手臂般大小，不知道是戰斗時遺落的，還是怎樣，奇怪的是，應該隔了許久，那殘軀已經自行閉合了傷口，甚至還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在流動。”

“我事后才知道，那是因為‘海虱’的存在，為了讓‘海虱卵’能夠繼續孵化，‘海虱’會千方百計的寄生附近路過的生物，將這截‘海妖殘軀’放進身體中溫養，海妖殘軀會因此一直保持生命活性，直到所有的‘海虱卵’孵化完畢，從而開始新一輪的生命周期。”

“所以，‘海妖殘軀’在各大黑市上都是價值不菲的巫術材料，其充沛的生命能量，以及可怕的持續破壞性，簡直是那些巫師們夢寐以求的巫術媒介，如果落在擅長‘祝祭之術’的巫師手里，這么一小截‘海妖殘軀’足可以滅掉一座十萬人口的郡城。”

凌雄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半尺長短。

“所以，那次你們都遇難了？”楊毅詢問。

“沒錯，整支船隊七百余人，六艘大船全部成了‘海虱’的寄生物，我親眼看見我那剛剛懷孕不久的嫂子，用手撕開了自己的肚皮，將未出生的孩兒摔在甲板上變作一團血肉模糊……然后，抱起那截‘海妖殘軀’塞進肚子里，直到渾身被吸得如同干尸。”

“對了，就是剛剛進入刑房時，看到的那一幕，該死的！我怎么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我本該早就想起來才對！”

已經過去了快三十年，凌雄至今想起來，仍舊是汗毛倒豎，如同經歷一場噩夢。

“那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陳芊芊不由好奇的問道，“灰燼”從她胸口處伸出頭來透氣，她似乎害怕“灰燼”會因此染上“海虱”，陳芊芊連忙將它的頭又塞回去。

“我當時怕極了，連忙鉆進了一個裝酒的木桶中，才避開了‘海虱’的寄生，隨后因為船只的沉沒，我所在的那個木桶飄在大海上數日，最后才被路過的漁民所救，自那日后，我再也沒敢出海，只敢在蒼茫江上混口飯吃。”

凌雄臉皮一紅，似乎將這種事情說出來，有損他“混江龍”的威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