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功勛最高者叫做‘符堅’?”
“是的,他是大乾武林中‘地煞宗’的四大法王之一,號‘雷電大法王’,修為極高,已達‘神意后境’,若不是機緣巧合,怕是難以控制住他,他愿意為朝廷效力,實乃吾皇圣德感化!”
“……我記得曹邵英被關在詔獄三層之后,右司隸之職一直空缺,徐都監,讓他擔任右司隸之職如何?”
“陛下圣明!”
徐朱宏就在楊毅下列不遠,此時眉頭一抬,連忙出列撅起屁股拱手稱道。
楊毅不由咧了咧嘴,他甚少瞧見徐朱宏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與記憶中的形象格格不入,差點笑出聲來。
徐朱宏斜睨了楊毅一眼,暗做口型,讓他等會在館外等候,他特地做出這般夸張的舉動,實際上也是在掩飾與楊毅悄悄對話。
楊毅心中留意,耳朵卻又在聽李玉發布新的人事命令。
“這個童少安是什么來歷?居然能夠獲得潘相的著力舉薦?”
“此人乃是倉洲人士,又是‘倉山派’大弟子,戎狄作亂時,全家都被烈陽軍所殺,于烈陽帝國有不共戴天之仇,后經‘武舉’比試,在擂臺上也是脫穎而出,隨即被‘張昂大都監’收入麾下。”
“不想天邪教在皇都作亂,他也被亂黨裹挾一并打入‘詔獄二層’,這一次皇恩浩蕩,他也愿效犬馬之勞,微臣見他作戰勇猛,又頗有儒雅之氣,特意向圣上舉薦!”
潘宏也不避諱,這一次“皇都保衛戰”,他也算是有功勞在身的,尤其是最后階段冒死去詔安囚犯,給烈陽帝國退兵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舉薦個把人,他還是有這個權利的。
“嗯……便讓他擔任‘地鏡司?北鎮撫衙門都衛’一職,徐都監,朕也算將重要人員給你配齊了,接下來的任用,你就照著此名單自行挑選吧,地鏡司的權利特殊,不免要與許多江湖人物打交道,這些人也算是物盡其用。”
李玉還是賣了潘宏一個面子,隨手就將童少安提攜到了五品的重要位置,要知道當年的杜明威苦熬了一輩子,實際上也就是個五品都衛,難怪人們常說“官家身邊好當差”。
徐朱宏上前接下名錄后,轉身離去,臨行之前,向楊毅遞了一個眼色。
接下來,李玉也并沒有直接找上楊毅問話,而是又挑選了幾件重要的事情去處理,直到楊毅站了小半個時辰,才終于輪到他。
“楊毅,此次你干得不錯!想要讓朕如何賞你?”
李玉放下朱批,抬頭瞧向楊毅,臉上終于帶上了一絲笑容,他的面容有點憔悴,隱隱有了一對黑眼圈,就好像好幾個晚上都沒能睡覺一般。
“此次作戰功勛名錄皆在此書,請官家過目!”
楊毅打了個馬虎眼,既沒有自稱“微臣”,也沒有自稱“屬下”,而是直接遞交名錄,一番顧左右而他的意思。
李玉微微困惑,向程立望了一眼,后者當即將楊毅手中名錄取來交給他。
李玉只是放在掌中細細翻閱,便越發的愁眉深鎖,整個大堂的氣氛忽然冷卻下來,有一種針落可聞的安靜。
“楊毅愛卿,朕不太懂,這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受人指使?”
李玉有點不情愿的將名錄扔到案上,滿堂朝廷大員,都不由紛紛側目,不知道這般論功行賞的時候,這個“楊毅”又是哪點讓官家不愉快了。
“并非誰得意思,草民只是據實而書。”
楊毅既不下跪,也不躬身,昂首挺胸只是抱了個拳,坐在排首一直閉目養神的聞清之這時候睜開了半只眼睛瞧了瞧楊毅,卻又再閉上,只是胸膛深深一收,好似嘆了口氣。
“……你是在怪朕之前對你刻薄了?”
“草民沒有。”
“你少跟我一口一個‘草民’的,誰準了你辭官歸鄉了?是何不休批了你的字,還是曹邵英許了你的愿?朕沒有同意你走,你便還是朕的人!對朕說話,你可稱呼隨意,唯獨不許你再自稱‘草民’!”
李玉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手一指程立道:“程都監,你現在給我擬一道明令,楊毅作戰勇猛,屢立戰功,朕心寬慰,賜封勛爵,具體功賞,再行核算。”
大堂上所有人都驚呆了,還有這種操作嗎?先不管有沒有功績,官家聽不得楊毅自稱“草民”,先賜個爵位再說,像極了某個熱戀中有些氣惱的小情人。
程立也呆了一下,他看向了唯一能夠制止此事的潘宏,但見潘宏手指動了動,卻是忍住了沒說話,很顯然,這件事不符合禮制,但現在官家最大,他不想管什么禮制,那自然可以不用管,誰敢阻止,那就是純粹找死。
想要在官家面前領死的人,大部分已經給死絕了,剩下的這些人,好不容易在一場大型戰事中存活下來,正要享受勝利果實之時,豈會愚蠢的站出來指責官家。
見無人阻止,程立也只能硬著頭皮寫了一封“旨意”,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了一遍。
勛貴,勛貴,正是因為上了“勛爵”,就是所謂的“王朝貴族”了,這是以往多少大乾人做夢都想要得到的殊榮,可是官家隨意就給了楊毅。
要知道就算潘宏現在貴為當朝執宰,而聞清之更是“一品太保”,他們都沒有爵位在身,充其量只是個高級打工仔。
“賜封爵位”絕不只是寫個“旨意”那么簡單,從官家諭令下達之后,朝廷就要開始準備祭典,先在祖廟告祭,然后還要登臺祈福,三日內晴空萬里,沒有異樣的天象,這爵位才算順應“天意”,可以自禮部預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