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撥馬回望,只見張奎已經率領一千五百名黥面軍戰騎沖入了“冀洲軍”的前軍本陣之中,正在毫無忌憚的大殺四方,雖然偶有零星反抗,但因為弓弩大隊在近身作戰方面手段有限,自然是死傷慘重。
楊毅微微皺眉,有些奇怪,雖然“弓弩手”按照訓練成本來說,算是比較廉價的,但這些可都是“破罡箭手”,沒有十數年的培養,根本無法組成這般規模的箭手大隊,就這樣被龐世元放棄,未免太過大方,敵人必然還有后手。
“軍帥,前方有一大波兵力靠近,只不過衣甲破敗,手中兵器都顯得寒酸,約有萬余人,疑似是龐世元將輔兵大隊派上陣前了。”
徐世忠催動“奔雷駒”靠近楊毅,他最先與殘破的“鐵甲兵陣”接觸,也是最后離開,只不過百息時間,強大的“鐵甲兵陣”便被摧枯拉朽一樣的破壞殆盡,只有零星的一些重傷員倒地不起。
要說這支“鐵甲兵”強大也是真的強大,但弊端十分明顯,一旦遭遇敗戰,連逃跑都做不到,在他們的字典里,只有“勝戰”和“敗亡”。
“龐世元這是想要消耗咱們,自是不能隨他的意思,傳令下去,全軍后撤五百步,再復往沖鋒,組三疊陣勢,我來墊后。”
“屬下領命……只不過軍帥一人殿后?”
“一群螻蟻,尚且傷不得我,用我為餌,為你們爭取最多的戰略空間,去吧!”
楊毅揮了揮手,徐世忠也只能領命。
楊毅也并不是想要一個人逞強,實際上他雖在無時無刻的戰斗,但整個戰場局勢已經被他看在眼中,用“四方鐵甲兵陣”和整個弓弩大隊擋住“火鳳軍”的沖鋒腳步,雖然是一記昏招,但無疑是奏效了。
“冀洲軍”傷亡慘重的同時,“火鳳軍”的銳氣已失,現下已經有了一些兵員損失,著力再進,便會陷入陣中,兵損將逐漸擴大,他可損失不起。
這般時候便只能抽出刀鋒,蓄力再進,就像鑿一顆釘子,只能一錘一錘的讓釘子更加深入,是沒有辦法一錘就將釘子砸個對穿的。
龐世元自然也知道,所以用輔兵大隊騷擾,至少兩輪沖鋒之后,待見“火鳳軍”的疲態,到時候才是他的精銳盡出、卷土重來之勢。
“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楊毅一擰眉頭,將大槊之上的鮮血甩盡,催動“烈陽龍駒”上前掩護張奎等人后撤。
沖鋒騎兵一旦深入敵陣,只能一味向前,因為戰馬轉向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靈活,一旦減速轉向,便會將薄弱處暴露給敵人,很快將葬身在人海之中。
所以想要撤出敵陣,除了個體實力的強橫之外,還需要一部掩護的人馬擾亂敵軍,徐世忠與楊毅就是充當此用,配合強大屬性的“火鳳軍”,很快就在洶涌人潮的輔兵大隊撲上來之前,撤出了“冀洲前軍本陣”。
這一波在弓弩大隊中的狠厲沖殺,看著肆無忌憚,盡有屠戮之感,但實際上“冀洲前軍”傷亡人數總計不到兩千人,這其中還有許多是輕甲步兵的損傷,真的要在一大片戰場上追逐殺戮,并沒有想象中那般傷亡慘烈。
三千“鐵甲兵”之所以傷亡殆盡,最大的關鍵是許多人都被扯住鎖鏈,在戰馬奔襲中被活活拖死,他們大多數人根本沒有逃跑的速度,在“火鳳軍”面前,就像是一個個等待摔開砸碎的罐頭瓶子。
這就是攻防速三大戰斗屬性在巨大偏差上造成的,可以說全方面發展的“火鳳軍”沒有明顯缺陷,疊加了“武穆遺書”光環之后,便是強得離譜,可“鐵甲兵”這種某個戰斗屬性缺失的兵種被人拿捏住,那將是一場災難。
隨著弓弩大隊功成身退,逐漸退入后軍之中,萬余輔兵沖了上來,別看他們衣甲破爛,兵器陳舊,可一旦被激起勇力,就像是一群蝗蟲過境,會將所有能接觸的事物,全部啃噬干凈。
楊毅很清楚,執意力戰,就算能勝,殺得了這萬余輔兵,可是接下來的“火鳳軍”等待的就是整支軍隊的終結,所以他必須后撤,就像他跟張陽說過的,“火鳳軍”最大的優勢,就是能打則打,打不了就想撤就撤,這才是“天下第一強軍”最需要的優勢。
隨著“冀洲軍”的輔兵大隊涌了上來,數千“火鳳軍”在前后掩護之下,分批次后撤,楊毅落在最后面,算好了距離,便是回身扎進了輔兵大隊之中,“燎原槍法”施展開來,如同千百支手臂在陣中來回廝殺,烈焰龍駒帶著他橫沖直撞,眾多“冀洲軍”在慘叫聲中不斷倒下,片刻之間,便足有百人斃命。
眼見“楊毅”失足落入軍陣之中,龐世元似乎以為是機會到了,親自擂鼓,令得“輔兵大隊”士氣大振,將楊毅團團圍住,里里外外數十層,全然不顧再去追擊后撤的“火鳳軍”戰騎。
但實際上“輔兵大隊”的人也不是傻,憑著兩條腿,怎么去追別人的四條腿,就算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過,興許被人回頭一槍便挑了性命,倒不如困住楊毅,就算拿不到頭功,只要楊毅死在陣中,就必然是整個“輔兵大隊”的功勞。
“軍帥,楊賊已然不行了,讓我們上去助戰吧!”
楊毅到底行不行是另一說,倒是有幾名心急立功的掌軍知事立即向龐世元請戰,龐世元瞧了這幾人,最強的也不過三昧初境,遇上楊毅還不得一槊便砸死了,只是翻了翻白眼,懶得理會這些自不量力的家伙。
“偵騎再探!”
龐世元已經距離楊毅足有七八百步遠,加上中間層層疊疊隔了數萬人馬,他自然已經無法親自瞧個真切,只能讓親兵隊充當偵騎,不斷往來報信。
好在親兵隊里都是駕馭“虎梟”的好手,拍開“飛翼鎖”躍上半空,便能將戰場情況瞧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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