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楊毅便選擇了“冬雪”。
“楊毅大人,前方似有激戰,可是要近前?”
這時候徐世忠的聲音傳來,整個車隊也頓時停了下來。
楊毅便走出車來向前觀瞧,只見這通往西城門的大道上,滿是混亂的人群,那些肢體扭曲的人與一些禁軍戰做一團,地上不斷有人倒下,被砍殺的支離破碎的尸體殘片中,不斷有木甲蜘蛛爬了出來,尋找新的尸體鉆進去。
似是感應到活人氣息,許多木甲蜘蛛棄下原本控制著的尸體,向著楊毅這邊爬了過來,頓時黑漆漆的一片,足有成百上千只之多。
令得許多戰馬都感受到了不安,不自覺得后退。
這些機關巫術的厲害,楊毅在之前就見識過,除了那些黑巾軍依靠“自爆巫術”可以大面積的破壞,令得這些木甲蜘蛛群受損嚴重外,基本上很難對付,便是六階妖靈的那條“大蛇”,碰上了這些如同蝗蟲毒蟻般的木甲機關,也只能退避三舍。
徐世忠一揮手,命令許多騎兵射出箭矢,只是數十只箭矢落入木甲蜘蛛群中,效果寥寥,那點真傷對付這些身體細小、走位靈活的“木甲蜘蛛”沒有什么作用。
楊毅一皺眉卻是想要故技重施,他先前就以強大威力的玄鐵劍法擊退這些木甲蜘蛛群,便想著再做一次,卻被沈天心一把拉住道:“你不要命了?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上去,若是不小心被其鉆進了身體,怕是沒人能救你。”
“那要怎么辦?”
“既然是機關巫術,自然應該以巫術相解,不如先行退后,再想辦法?”
沈天心的話也是比較穩妥的,楊毅剛要答應下來,卻聽見那邊的禁軍之中忽然有人高喊。
“皇城司大都監在此,命令你們這些衛軍不得退后半步,一定要將這些機關怪物全數毀掉,皇京城已經危在旦夕,若是膽敢不戰而走,必然將你們糾察法辦!”
因為教坊司和秦朗的事件,楊毅對于內廷六司沒有什么好感,尤其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大都監,居然在這種時候還用這種語氣說話,差點將楊毅氣笑了。
就在這時,卻聽閻魔念頭攀附在他肩頭道:“將簡單的‘縛靈術’與木甲機關結合在一起,用出這般機關巫術來,開創這門巫術分支的人,也算是奇才,可惜,這也只是半道子拐進來的邪道巫術,在老夫面前卻是不值一提。”
“你老人家有什么指教?”
“看在你這般尊敬老夫的份上,便再指點你一些巫道法門。”
或許是楊毅靠著自己的本事干掉了在閻魔瞧來,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妖鬼金甲尸?何不休”,自覺好像矮了一頭的閻魔,為了顯一顯本事,頭一次主動要出來幫忙。
“縛靈術、掌靈術、融靈術,是為巫道術法的三大基礎,所謂‘縛靈’便是將生魂拘鎖,以巫道法門調養,使之被巫術操控,但越是強大的生魂,越是難以完整保留,想要將其本識完全封鎖抹去,更是難度極高……”
“算了,繼續說下去,你的這些卒衛怕是要被這些小蜘蛛吃得丁點不剩,可釋放出你自‘鄭王鞭’中蘊養的鬼卒來,那些正是這些脫胎自‘縛靈術’改造而成的機關巫術克星。”
眼見楊毅站定不動,既沒有說撤退,也沒有說進攻,徐世忠便也半步不退,硬是令黥面軍擺出陣型,抵御“木甲蜘蛛群”的侵襲。
這些木甲蜘蛛無孔不入,而且腳爪銳利,若不是黥面軍互相之間配合默契,加上筋骨結實,便是在一個照面就要全軍覆沒,饒是如此,也撐不了片刻。
就在這關鍵時候,卻見楊毅從懷里掏出什么物事,隨即身上一陣黑霧翻滾,好似是他的影子活了過來,直接鉆進了那斷成兩截的物事中,頓時一陣陣的鬼哭聲傳來,隨著那物事之中卷起團團黑霧升起,便是許多長角惡鬼出現在戰場上。
這些長角惡鬼都足有兩米余高,長得一副牛頭人身,雙爪有著尖利的指甲,一身幽藍色的皮膚若隱若現,在額頂處長著一根螺旋尖角,通紅的雙眼只有掃見楊毅之時露出些許畏懼之色,看向其他人時,無不是眼中充滿了殺戮和貪婪。
楊毅并不會役鬼之術,好在有閻魔念頭代勞,借著“法相?月冥”進入“鄭王鞭殘片”之中,將陷入其中的鬼卒盡數釋放出來,同時驅役它們沖向木甲蜘蛛群。
百多只長角惡鬼迅速接替了黥面軍,許多人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些靈界生物,無不是心生畏懼,紛紛退后,即使是英勇無畏的黥面軍,面對“鬼神”,也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那些長角惡鬼沖進了“木甲蜘蛛群”中,就好像餓急的人到了自助餐廳,滿臉都是興奮之色,有些迫不及待的直接趴了下來便是一頓狂啃,那些堅硬的蜘蛛外殼自是不可能被啃碎,可是隨著長角惡鬼的吸吮,一縷縷生魂縛靈便硬生生自那些機關木甲之中扯了出來。
長角惡鬼就如同吸溜面條一樣,便將這些生魂縛靈吃了下去,仿佛身體又更加健壯一些。
只是區區百多只長角惡鬼,便將這如同潮水一般的“木甲蜘蛛群”給阻攔下來,甚至有些怕不夠吃,互相之間還有推搡埋怨的動作。
眼見著長角惡鬼左手一撈便是數只木甲蜘蛛,放進嘴里生嚼起來,如同嗑瓜子一樣又將蜘蛛外殼吐了出去,失去了生魂縛靈的木甲機關就像一團隨意丟棄的玩具,落在地上發出“叮咚”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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