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大對于鄒簧話語中想要掩蓋的事實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來歷,為什么他們會遭受到這種非人的待遇,當聞聽他們居然是有著南海水族的血脈,便立即恍然大悟,難怪他們與普通的乾國人如此迥異。
“老二,別讓我們父親餓著了,這詔獄二層雖然日子不甚好過,但好在無憂無慮,讓他好好睡一會兒吧。”
鄒大一抬手,鄒二便知道用意,當即張開大嘴向著鄒簧一陣狂吼,震顫的吼音,硬是將鄒簧完全震暈過去。
等鄒簧失去了意識,周圍的陰火螺仿佛知道新的食物到了,開始自發的向著鄒簧身上移動著,不多一會兒便爬滿了他全身。
“我去那邊瞧瞧。”
鄒大還記起來先前出現的詭異氣息,雖然他并不覺得會出事,但出于水族天生的領地意識,他依舊是向著甲字三十七號牢房游了過去。
“血腥氣?”
才剛剛靠近,鄒大嗅了嗅,便隱約聞到了一股新鮮的血液氣息,他立即轉向,向著另一邊的牢房游過去,那原本是“蕓娘”所在的牢房。
只在牢房外瞧了一眼,便見到無頭的尸首掛在那里,陰火螺在她的頸腔中進進出出,緩慢的消融血液和身體組織,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勤勞”,才讓這具尸體仍舊保持著鮮活,而鄒家兄弟也沒有在老遠便察覺到她的死亡。
對于這樣莫名其妙死亡的犯人,鄒大也不是沒見過,詔獄二層的痛苦,來自于未知的恐懼,以及無時無刻在陰火螺的侵蝕下,逐漸“衰弱”下去的感覺。
這就仿佛是將“死亡”的過程無限放大,令許多人不堪折磨,雖然“封神閉氣針”能夠起到一些壓制犯人行動的作用,但是有些精神強大的犯人還是能夠蘇醒過來,并且通過“自殺”的方式了結這種痛苦。
只是一兩個犯人的意外死亡,對于鄒大來說,損失微乎其微,何況“蕓娘”本身就是食之乏味,他便轉過身便朝著對面的牢房看去。
“楊毅”在陰火螺的侵蝕下掙扎著,但功力全失的他根本無法反抗,加上割去了舌頭,他連正常說話也做不到。
“嗯?那人是不是搞錯了地方,卻將對面的犯人給殺掉了?”
眼見死得人并非是甲字第三十七號牢房的人,反而是對面牢房的犯人,這讓鄒大產生了一種“郭藹”的方向感可能不太好的錯覺,甚至可能連眼神也不太好的猜測……
“咔咔咔……哐!”
詔獄二層的通道被重新封鎖,獄卒們見“郭藹”空著手出來,也沒有多問,興許他就是專門送“少都監”去見他的孩子們呢?
“我記得你這里之前還有個犯了‘白銀案’的犯人,能帶我去看看嗎?”
楊毅從懷里取出一封文書,遞給主動迎接上來的獄卒頭子。
這封文書也是張昂所寫,文中內容便是提及要“郭藹”提人去府衙過審,并未具體到是哪個犯人,或許本身也是出于“保密”二字,不愿意讓太多的人能夠順藤摸瓜找出他與鄭國公的聯系。
楊毅想到用這封文書提出那位掌柜,是因為“蕓娘”在“特性?吐真”的作用下提過一條線索,那就是“德隆錢莊”是天邪教在京中的產業,后面那些秘密尚且來不及吐露,就因“禁咒法”發作,而結束了性命。
楊毅便想從錢莊掌柜這里探聽一下,雖然明知道他肯定是外圍組織的人,并不能接觸到計劃核心,但試一試又沒有壞處,隨著線索的歸集,他對于到底是誰害得自己,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猜測,如今需要的只是靠一些模糊的線索來逐步證實罷了。
楊毅落入詔獄二層,險些一輩子都要囚禁在那個鬼地方,這個仇,遠比失去了“親妹妹”楊黛草,還要令他感受深刻,他既能逃脫升天,自是不會放過那個幕后黑手,不過,在這之前,他還需要先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既有文書印章,又有“郭藹”點出了目的,自有獄卒將楊毅帶去了詔獄一層的某間牢房,這里與楊毅當初待的地方隔著不遠,只是“錢莊掌柜”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他正在接受“睡刑”,整個人被固定在床板上,已經出現了精神恍惚。
“你們退下吧,我有些話要問他,等會自會帶他離開。”
“明白!小的們不會放人再進來。”
隨著“郭藹”掏出一張“飛錢”遞了給獄卒頭子,對方立即便知趣的退下。
“你還認識我嗎?”
等獄卒全部離開,“郭藹”的意念一動,“法相?月冥”就如同一團黑影自他身上褪下,將楊毅原本的樣子顯露出來。
隨即楊毅揭開“錢莊掌柜”的面罩,用力拍了拍他的臉,向他發問。
可惜,錢莊掌柜受刑太久,本身又不是什么意志堅定的武學大家,一個普通人接受了四個多月的睡刑,此時已經有些失智,精神恍惚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念叨些什么。
楊毅只得發動精神沖擊狠狠撞向“錢莊掌柜”,使得他雙目一凝,恢復了些許靈智。
“我且問你,印了這許多銀錢,你要交給誰?”
“圣教……圣教……尚……大家……”
“特性?吐真”還是起了作用,楊毅立即精神一振,他不知道“錢莊掌柜”是不是也被“禁咒法”給覆蓋了,只能委婉的提出一些問題來歸集線索。
“圣教讓你們在這里準備了多久,還要準備多久?”
“十二年,已經十二年了,馬上就到了最后,日黯時刻……”
“日黯”二字令楊毅皺了皺眉,他不知道這是個形容詞,還是在“天邪教”內部約定的一個暗號,或許只是一個行動指令。
聯想到整整十二年過去,恰好覆蓋了“杏山刺帝案”的時間,他不由精神一振,再次問道:“十年前的高帝之死,你們是否有參與。”
“沒有,我不知道……”
錢莊掌柜先是斬釘截鐵的回應了“沒有”,但隨即語氣發軟,又說了一句“不知道”,這讓楊毅幾乎以為咒術失效了,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才是他本人應該有的真實反應,畢竟他只是地位低微的外門弟子。
“你們想要做什么?”
雖然略感灰心,但是楊毅沒有放棄,問出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圣教光輝,照耀大地!”
楊毅搖了搖頭,看來這個掌柜不但是個普通弟子,而且還是一名“邪神”的狂熱粉,在他嘴里并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隨即他解開了“睡刑”的刑具,指尖指向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