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統領,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楊毅用了這般重兵器,就不會用小刀破腹?”
鄭化成又是疑惑,又是反駁。
濮弘揚搖了搖頭,又請了許多勛貴武將上前一試,這塊笨鐵重達一千五百斤,沒有三昧境的實力,根本是抬都抬不動,更別說持之如臂使指一般。
“國公爺,您并非高階武者,自是不懂,這般重兵使練,有四重境界,第一重,便是‘舉重若輕’,得將力量練到渾厚無比,所有手持之物皆是千斤重化為百斤,又化為鴻毛一般,才得境界圓滿。”
“楊毅練習此尺,直至昨日也還未達到這第一重的極致,也就是說,他一直以來,都是‘舉重若輕’之力,那么按照慶王所,如果楊毅要做到胸口位置、剖心之傷,以時間來推算,以楊毅當時的修為境界,至少得用百斤巨刃才行,否則尺長小刀,根本受不住他的力氣,捏之即毀。”
濮弘揚又是佐證,又是讓在場人動手試驗,為得便是得出這條結論來。
“這不可能……”
鄭化成眉眼一瞪,正要反駁,此時卻被蕭放拉住衣袖,他回頭一瞧,剛剛許多試過“笨鐵”的武將勛貴皆是臉色青白,低頭不語,便知道濮弘揚所非虛。
鄭化成不信邪一般,硬是要上前試一試,可當他猛足了力氣拉扯,卻瞧那笨鐵紋絲不動,心中震撼不已,就算他沒有達到過那般的武者境界,也知道此物之沉重,不下千斤,楊毅持此物殺得禁軍慘敗,又怎可能用尺長小刀殺了東留伯。
“那如果他是第二重境界呢?”
“這第二重境界叫做‘舉輕若重’,飛葉摘花,皆可碎敵!要想達到這般境界,沒有宗師之境的感悟,是不可能做到的,楊毅不過先天修為,不是我瞧不起他,天地初開至今,還不曾有這樣的人物出現。”
濮弘揚的話再次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慶王在做假證,李玉不禁將目光盯死了慶王,大有一種推出去砍頭的意味。
“這……這……許是驚恐之下,本王記錯了,他就是用百斤巨刃斬開東留伯的胸膛!”
“這就更可笑了,一場花魁答謝宴,王爺在管制之中,親身出席已經不可思議,這宴席上居然還有人攜帶巨刃而不解,如此明目張膽,王爺不知道什么叫危險嗎?就算王爺不知道,何都衛也會制止楊毅入席的吧?那怎么會‘突然’狂性大發,襲殺了東留伯?”
“本王……本王……”
慶王嘟嘟囔囔,在濮弘揚威逼之下,連話都說不通暢。
“陛下,現在不是給慶王糾錯的時候,而是要治罪楊毅,就算慶王受驚,記不清楚許多細節詳盡,但楊毅與東留伯之死、何都衛之死都是密切相關,此事做不得假,老臣斗膽,請陛下下旨!”
雖然被濮弘揚突出奇招扳回一陣,但這也只是讓李玉找回了一些面皮,楊毅之事似乎大局不可變更,鄭化成已然下了猛藥。
李玉揮了揮手,讓隨殿侍衛將“玄巖量天尺”和“宋德寶”都帶了下去,忽然顧左右而他道:“聞聽南海進犯,水族襲擾,還有奈安國不堪受制,連同諸島水族霸占星羅洲,南洲之民苦不堪,正要派一名得力干將前往鎮壓,護衛國民,破殺水族……”
“諸卿有什么意見?”
李玉拿眼一掃,目光看向了許多勛貴武將。
在這個關鍵時候,李玉居然提出了這件事,這讓許多人摸不著頭腦,只有裴慶心中一緊,他知道這是李玉要拿捏他了,要在這朝堂之上,讓他和“鄭化成”撕破臉面。
裴慶摸了摸手臂,那一天晚上他為了阻止裴紅月出府,挨了不少拳腳,裴紅月自從回府之后,武學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已經是半步天人,他都有些壓制不住,想到有女如此,他不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心中寬慰。
裴紅月哪里都好,相貌出眾,武藝超群,又有皇族血脈,如今還是三品大將,一旗之主,唯獨就是看上了楊毅,這讓裴慶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一塊上好的綢布,偏偏落了個黑色的污點,有種拿不出手的感覺。
為了讓李玉下旨收回成命,使得兩人正常和離,裴慶這才豁了出去,跟李玉做了筆交易,他可以脫離“鄭化成”等勛貴,遠離皇京,但要恢復裴紅月的自由身。
百官還在猜測,難道李玉在這種情況下,還要重用楊毅,將他派遣南洲做一任先鋒將官時,裴慶卻忽然出列,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臣愿往!”
沒有人知道裴慶與李玉的秘密交易,所以這一個動作就顯得莫名其妙,百官看向裴慶,又看向鄭化成,連鄭化成都差點把“鄭王鞭”丟在地上,他滿臉不可思議之色的看向這位孫女婿,這個時候,裴慶居然背刺了他。
“這……難道是裴家要保這位郡馬爺?不是聽說兩人關系不好嗎?”
“誒,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聽說洞房鬧得激烈得很!許是郡主懷上了也難說,總不能讓小侯爺出生就沒了爹吧。”
“老丈人出馬,要跟國公爺較勁了,這一出好戲,是我們能夠隨便站著看的嗎?”
……
朝廷之上,頓時輕聲細語起來,有些人沒控制音量,甚至都直接傳進了李玉耳中,他正要尋思如何繼續下去,便聽一聲沉悶之聲響起,勛貴之中又有人站了出來。
“臣也愿往!”
意外還沒結束,這時候“汝陰伯?宋延”也站了出來,并且得意的向裴慶眨了眨眼,那意思好像是說:“老伙計,我懂你的意思,這便助你一臂之力!楊毅那小子,我也挺看好的,能保住,便先保住吧。”
“這……老臣雖然年邁,或不能親至,但可以舉薦一人相隨,正是老臣侄孫女‘林嫻’,她頗通兵書戰略,可助裴慶將軍一臂之力。”
蕭放眼珠一轉,似有所悟,馬上將林嫻推舉出來,之前因為“請賜婚書”之事得罪了李玉,便覺得這是一個交好的機會,何況林嫻是真的想去,如果有楊毅陪同一起,那就更妙了。
隨著這兩人先后說話,李玉的眼睛越來越亮,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他分化勛貴之策奏效了,在沒有提前溝通的情況下,裴慶的一個動作,釋放了錯誤的信號,導致圍繞“楊毅”這個關鍵點,勛貴集團出現了不同的意見。
“你們……你們這是倒反天罡!陛下,因何不語楊毅之事?不決此僚,反定南海?”
“國公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一名小小七品提舉的生死,要跟南海戰事相提并論?先議南海,有何不可?”
李玉微微一笑,卻安心的坐了下來,借出征南海之事,旁敲側擊,終究是讓楊毅有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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