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連近十天,鄭元吉一行人在黃璐山周圍打轉,除了一些野豬、野兔,根本連靈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更令人沮喪的是,關鍵時候還迷了路,等繞出來時,帶入山中的馱馬不見了蹤跡,眼見壽辰在即,此時想要回轉皇京再去籌措壽禮,已經是來不及了,萬般無奈之下,鄭元吉想起了孫麗娘的那枚“玉髓”。
“轟隆隆……”
正在回味那美妙滋味之時,忽地天空閃電雷鳴,一塊塊烏云聚攏起來,眨眼間便下起了大雨。
此時正值初夏,時常便有雷雨經過,如同美人兒的心情,前一刻還晴空萬里,轉眼間便會大雨傾盆。
鄭元吉本不想多做停留,畢竟南城驛站距離皇京也不過一個多時辰的腳程,可大雨天留客,此時非要去驛站中歇腳不可了。
“啪啪啪!”
李三用力拍打驛站大門,很快里面就傳來了回應。
大門打開,便有一名驛卒打著傘向外張望,見到鄭元吉等人都是淋了一身雨,而且面色不善,本不愿接待,直推辭道:“這是官城驛站,非是尋常百姓使用,若是避雨,自去前面的義莊待著。”
“胡說什么!敢不待見咱們鄭公子!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李三當即拿出“鄭國公府”的腰牌,那驛卒取來一瞧,嚇得手中的紙傘都快丟在地上。
“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鄭公子里面請!”
驛卒連忙將鄭元吉等人請了進去,然后連忙去通知驛丞,很快一名老驛丞就趕了過來。
鄭元吉等人在前堂大廳中生了火盆,將外衣取下鋪架在旁烘烤,又叫驛丞取來酒食,大概是這驛丞平時也好喝兩口,這禁酒的驛站中,真的翻出了幾壇老酒。
驛卒將平時養在后院中的老母雞殺了一只,還有幾顆新鮮的雞蛋用砂鍋悶了起來,送到了大廳中,往那火盆上一架,當這鍋蓋一掀起來,立即有一股濃郁的雞肉香味傳了開去。
“鄭公子,咱這南城驛站中未曾備有好吃好喝,平時往來信差也不會多做停留,油水實在少得很,眼前這些便是小官盡力了,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驛丞拉著老臉,堆起笑容,親自下了伙房溜了一鍋饅頭端了上來,此時臨近黃昏,他們也未曾用飯,聞到這雞肉的香氣,不由咽了咽口水。
“知道了,只是少爺我今日丟了行李馱馬,舍不得銀錢給你,你若是有膽,過幾日去國公府上討要吧。”
“誒!不敢不敢!這本就是小官應該孝敬的,鄭公子只管吃得高興便好。”
驛丞聽得滿頭大汗,連忙推辭,拉著身邊的驛卒趕緊退了出去,才走得不多遠,便聽堂內傳來談論與笑聲。
“這位國公府的鄭公子,把我們這軍需要地當做什么地方了?借個地方避雨也就罷了,居然還要討酒吃肉,真以為是他府上開的酒館子嗎?”
“你不要亂說話,這位鄭元吉公子來頭可不小,被他聽了去,便是要了你的性命,官府也拿他毫無辦法,你只管看好門戶,別讓外人瞧了去告我們一狀便是。”
驛丞也很是無奈,制止了這個小驛卒的碎語閑。
“當當當……”
兩人正要離去時,便又聽到有人在敲門,此時雨聲漸大,雷鳴閃電不斷,若不仔細聽,當真聽不清楚。
“大人,是不是又來人了?”
“快去瞧瞧是哪路人馬,若是不相干的閑雜人等,立即便轟了去,我們這也是為他好,若是這位鄭公子不開心,許是要拿那人殺來玩耍。”
鄭元吉的名聲早就臭如爛泥,便是近郊驛站中的老卒也早有耳聞,本著不得罪、不巴結的原則,驛丞打算將后面的人都趕走,哪怕是官府信差到了,只要是衙門不大,都盡量將其趕走。
“嘎吱……”
驛站大門打開,驛卒看著眼前這名如同落湯雞一樣的“旅人”。
穿著破舊,一臉胡茬,頭發隨意的披在腦后,在大雨之中隨風飄散,以至于模糊了年齡與面容。
“這里是官城驛站……誒!你要做什么!”
驛卒不等話說完,便是被人強行推開,面對那股強大的力量,他就好像是小雞崽子一樣,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我來問你,是不是有一路四人來此落腳,為首的是一名公子哥打扮,自稱姓鄭的?”
楊毅面色深沉,一路上壓抑的怒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可越是如此,就越是冷靜,森寒的目光看向驛卒,以至于驛卒想要轟他出去的話,到了嘴邊,卻不敢說出口了。
“這位壯士……”
“地鏡司辦案!你只管說有,還是沒有!”
楊毅亮出提舉銅牌,直接扔到趕來解圍的驛丞手中。
南城驛站本就不大,總共也不過三四人值守,其中還有兩人輪班休息,這巴掌大的地方,總共也就眼前這兩名值守,面對語氣強橫的楊毅,又是地鏡司這樣的關礙衙門,他們哪里敢說謊。
“在,就在里面,他們也就比提舉大人早來了片刻罷了。”
“行了,自此開始,這里發生的一切都與你們無關,給你們十息功夫,立即離開這里,否則,楊某便要殺個干凈!”
楊毅周身殺氣升騰,如有實質一般的在大雨之中翻滾不休,他伸手拔出背后的“玄巖量天尺”,重重的在地上一頓。
“當”的一聲響,驛丞感覺到腳底發麻,連忙拉著驛卒便向站外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