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明明不想讓我進來,為何你說了兩句,便放我進來了?”
厲冰倩跟著楊毅踏入盛臚館中,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她便好奇的問起來。
“誒,這就是要給你上得第二課,叫做‘錢可通神’!出門在外,什么最重要?錢最重要,錢是英雄膽,若是身無分文,便是鋤強扶弱都顯得沒底氣。”
等楊毅進來盛臚館中,便發現這里許多姑娘其實都是戴著面具的,這樣一來,厲冰倩就顯得并不惹眼。
大乾王朝對待女性的風氣雖然算得上開明,既可以讀書,也可以當官,但越是達官貴人,便越將男女之防看得很重,全年里來,也就算是紅鸞節這一天,大姑娘小媳婦可以肆無忌憚的在皇都之中走動,正大光明的與情郎相會。
“聽說晚上還有燈會,那邊正在做花燈,免費的,我們也去領一個吧。”
厲冰倩沒有過過“紅鸞節”,但卻也聽說過這個節日的一些傳統娛樂項目,她從也未見過花燈游街,自是感覺好奇無比,見到大門不遠處,就有免費領取花燈材料的地方,便拉著楊毅過去。
“店家,這里都是怎么領的?”
“燈架不要錢,這些光潔的燈面,也是送的,但是這些花燈燈面卻要收半貫錢的,這可都是國子監的名畫師親手作畫,你買回去便極有收藏價值,尋常時候可拿不到的。”
盛臚館也是一個朝廷衙門,內里跟地鏡司一樣,分為多個職務,除了正副掌事以外,還有多名執事官,但是他們的工作都是接待各級官員,完成朝廷下達各種宴會的布置和準備工作,類似店門口賣花燈這樣的活計,都是從外面找來的合作店家。
當然,與花魁大會上青樓賣花牌一樣,這些合作店家想要進入盛臚館里賣燈,自然不可能沒有上供,所以這價格也自然便宜不了。
能夠進到這里參與“紅鸞會”的,家里哪會缺了半貫錢,尤其見到那光潔燈面還是純白的,大喜的節日里,打著這樣的花燈,平白的晦氣,自然愿意花上些許費用。
“那便拿兩個有畫面的吧,你喜歡什么樣的自己挑。”
楊毅對著身旁的厲冰倩說著,他身上沒有散碎的銀子,正摸著口袋想著如何付賬,便聽到身后有一聲熟悉的聲音。
“店家,給他們一個金魚花燈,一個喜鵲花燈,這貫錢你拿著。”
楊毅一回頭,卻發現是裴紅月,盡管她也戴著半臉面具,可是那熟悉的眉眼,他只要不瞎,便是一眼就能瞧出來。
“沒想到嘛,楊毅,你來到皇都之后的,當真如魚得水,身邊總是不缺了女人?”
“紅月郡主,看來你是誤會了,這是我的奶娘,別看她年紀不大,腦袋也不好使……一段時間沒見,你清瘦了些許,姜瑩,你也來了?快快快,來挑個好看的花燈,這里許多英俊猛男,說不準就挑中了你。”
“呸,信你個大頭鬼!少軍主,我們去那邊看看吧,休得跟他廢這許多口舌。”
姜瑩卻沒有蒙面,她雖未婚配,但長得確實一般,而且“孔武有力”,到這里來純粹是當個護衛,也許是受到了裴慶的影響,姜瑩對楊毅也沒有什么好感,畢竟她沒有經歷過與楊毅在北疆戰場上的那些故事。
在姜瑩看來,楊毅也只是個運氣不錯,僥幸將裴紅月帶回皇京,想著攀龍附鳳的底層“罪民”。
裴紅月笑了笑,并沒有真的生氣,她其實還是很開心見到楊毅的,來的時候,裴慶還叮囑她要離楊毅遠一點,但真的見到了楊毅,卻又要來主動搭話。
“當當當!”
三聲鑼響,讓略顯嘈雜的會場安靜下來,隨即是“盛臚令?顧臨安”一邊講述“皇恩浩蕩,賜賞紅鸞會”,一邊讓各位主賓盡管入座。
“楊毅,我算是這次‘紅鸞會’的主賓之一,不能跟你在這扯閑篇,等大會結束了,一起去看‘花燈游街’。”
沒心沒肺的裴紅月似乎一點都不知道,這場“紅鸞會”就是為了她開辦的,她還覺得自己只是來走走過場而已。
“紅鸞會”雖然是朝廷舉辦,但實際上也只有一個時辰左右的集會時間,一般在這個時候大家會聚集在一層主廳,由于人員過多,只有主賓才有席位,基本上是伯爵起步,沒有爵位甚至都沒有資格落座。
集會時間里,主賓席位都會有一名待字閨中的妙齡少女寫出“聘題”,這些聚集在盛臚館中的青年才俊,便會圍繞這些“聘題”展開一場又一場的博弈,而且往往是主賓席位的女方來挑選是否與男方相會,頗有一種現代舞會里挑選“舞伴”的感覺。
當年的徐永高中狀元,又被欽點為國子監祭酒,算得上風頭極盛,可他到了這里,也只能站在外場圍觀,幸運的是,他那一次便遇到了命中貴人。
一個是“文舉”,一個“武舉”,都是普通階層躍遷上層的通道,但這些通道走起來仍舊是步履維艱,反倒是“紅鸞會”,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楊毅雖然也是被邀請的人,可他身無爵位,自然也沒有資格落座,連“盛臚令?顧臨安”也只是如同跑堂小廝一般,周旋在各個席桌之中。
席桌共有六張,圍成了一個扇形,彼此扭頭便能瞧個清楚,既是給予了近距離的接觸,也適當的緩和了緊張氛圍。
每張席桌上都坐了兩三人不等,但無一例外都有一位“羞答答”的妙齡少女,此時正在一塊小牌上擬寫著“聘題”。
當然,“羞答答”這個詞用不到裴紅月身上,她大馬金刀般坐在席位上,就好像審閱軍情的將軍,隨手拿起筆來,寫了幾個字便丟在一邊,仍有姜瑩幫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