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煙塵飄揚,早已遮蔽視線,“星梭漫雨”足足持續了近百息才算消停,校場中再無雜音,只剩下趙春鶯輕微的喘息。
“嘩啦”!
忽然間,場中有什么脫落之音響起。
楊毅挺拔的身形自煙塵中緩緩走出,只有不到10丈遠的趙春鶯看得真切,她滿眼皆是不可思議之色,想要邁步,卻不知為何腳下一軟,含怒之下,使出120%威力的“星梭漫雨”,讓她本就不算富裕的內力,抽離一空,已經進入經脈空虛的狀態,四肢麻木無法自制,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額頭、后背盡是虛汗。
待楊毅徹底走出煙塵,來到趙春鶯10步距離,所有人才看的真切,先前的脫落之音,是楊毅身上的無袖皮甲掉落在地,已經被暗器打成了破爛,楊毅的上半身,也是充滿了戰損之態,一身黑色勁服,盡是千瘡百孔,只剩下幾縷掛在身上。
楊毅那健康結實的肌肉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一條黑色蛟龍的紋身自左臂盤旋而上至肩頭,繞過背后又從右肋下至胸口探出,雄壯威猛,邪氣森然,令楊毅“殺神”的氣質倍增,尤其是他背后一個臉盆般巨大的瘡疤,以及無數細密的小傷疤在他身上縱橫交錯,仿佛他的體表經歷過一場天外流星的洗禮,然而這都是來自北疆戰場上的榮耀。
一層層如同鱗片般附著在肌膚表面的幽冥寒氣逐漸褪去,盡管有此等手段保護,楊毅的身上還是有不少細小的傷口,一縷縷鮮血不由自主的順著身體流到地上,對此,楊毅并不在意,這些不過是皮外傷罷了。
“楊……楊將軍萬勝!楊將軍萬勝!”
不知什么時候起,在數千衛軍圍觀的外層,更是圍上了數萬的“奴工”,那些都是來自北岸的難民,被“紫電狂狼軍”強行扣押在此。
他們聞聽有人為了釋放他們,和“紫電狂狼旗”的指揮使對決,加上監察他們的衛軍圍觀在此,無人管制,不少人便也聚攏過來,許多人看不清內場的情況,甚至紛紛搭起了人梯。
眼見楊毅以勝利者姿態重新出現,他們懸著的一顆心也終于放下,不知誰先喊出來的口號,數萬人響應,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仿佛潘世閬和他的“紫電狂狼旗”成為了被討伐的對象,在場不少衛軍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輸了!聽見了嗎?這就是民心!”
楊毅槊鋒所指,輕觸趙春鶯的面具,幽冥寒氣激發,瞬間將其凍結,緊接著在鋒銳的槊尖觸碰下,如同摔碎的玻璃,無數裂紋浮現,隨即破裂開來。
趙春鶯露出本來面目,這是一張略顯蒼白,但稱得上“漂亮”的面孔,清秀端莊,雖然她的年紀不算小,但是武者有真氣滋養,身體也會延緩衰老,看起來頂多25歲左右,正是女人最美麗的時刻。
“我輸給的是你,可不是什么‘民心’……楊毅,我記住你了,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否則,我一定會折磨得你跪地求饒!”
趙春鶯退后半步示意認輸,內心中自然不可避免的升起了挫敗感,但轉一想念,對方畢竟是生殺了數十萬戎狄人的“猛將”,便也釋然,仍舊是扔下了一句狠話,隨手撕了一塊衣角,重新覆在臉上,徑自離去。
“兩位誰來一戰?”
楊毅大槊橫擺,向站在校場邊角的孟固和韓橋邀戰。
孟固聞便是眉頭一皺,當即擼起袖子,拔出腰間短錘,要上前比試,卻被韓橋的陌刀攔住。
“你不是他的對手,這一戰我來!”
韓橋說話間,已經踏步而出,來到校場中央。
“老韓,你說什么胡話!你……你要小心啊!”
本想說兩句狠話撐場面,但一想起那森然凜冽的幽冥寒氣,不由心底打顫,3人中,他是最缺乏殺傷手段的,一聲橫練功夫,的確抗揍,但妄想用拳腳功夫配合短錘打敗楊毅,怕是他會比趙春鶯輸的還難看。
韓橋的陌刀也是長兵器中極具殺傷力的一種,與孫沖的斬馬刀類似,但刀身更窄,刀鋒更長,不但利于劈斬,也利于穿刺,2人繞場一周,既是試探,也是在觀瞧對手的底細。
“楊毅,你要休息一下嗎?我怕等會,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韓橋絲毫沒有輕視對手,比起趙春鶯的驕傲,孟固的粗獷,他是極為隱忍和謹慎的人,使得卻是必殺一擊的陌刀,不發則已,發則必死。
“韓指揮說話有些冷漠,我們都是王朝軍人,算是自己人,何必打生打死,我看不如互相較量幾招分個高下即可,韓指揮若是覺得那些奴工也是可憐人,不如就放放水,讓我贏個一招半式即可。”
楊毅臉上掛著微笑,心中卻是極為警惕,與趙春鶯對戰不同,上一場,他是占盡優勢,而這一場,對方才叫占盡優勢。
“既然站到了臺上,就不要說這么討巧的鬼話,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要為那些難民討公道,我也要為伯爺盡忠職守,身為軍人,第一職責便是服從!休要談論個人喜惡。”
“楊毅,看招!”
韓橋果然是將楊毅當做了同一檔次的對手,并沒有讓出半招,話鋒一落,當即揮舞陌刀橫掃而來,一股勁風撲面,楊毅連忙向后閃躲,2人離得太近,大槊來不及橫欄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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