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猛犸巨象的集群沖鋒,就是先天境武者正面相遇,也只能避其鋒芒而繞行,他和裴紅月在這里也只能依靠這套神奇的步兵戰法稍作抵抗。
幸好他們手下是訓練有素的黥面軍,在連聲呼喝下,前排變后排,立即撿起原本后排腳邊的盾牌,做雙手持盾狀護在陣后。
陣前傳來猛犸巨象的凄厲叫聲,那根架在盾牌上的戰槊如同一根魚刺卡進了喉嚨里一般,狠狠刺入猛犸巨象的頭臉及頸部,巨象受痛立即便松了繼續沖鋒的腳步,任由后面的猛犸騎兵追了上來。
最危險的其實是中排黥面軍,他們此時只能站穩馬步全憑身體來硬接這一擊,為身后的戰友爭取哪怕一息的時間。
“再投!”
眼見時機已到,徐世忠大喊一聲,最后的綠骨戰槊也被投擲出去,根本沒有去看這些戰槊的成果,中排的持盾卒衛即刻便被撞得飛退,不少卒衛半空中噴出血來,已經是受了內傷。
在這種情況下,手無寸鐵的后排黥面軍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許多猛犸騎士高高坐在戰象上,已經舉起戰矛打算一擊下刺,奪取眼前這些黥面軍的性命。
便是這個時候,撿起盾牌的前排黥面軍瘋狂的撞向了已經似乎力竭的猛犸巨象,如同蚍蜉撼樹一般,4~5人的力量合在一起,撞擊一頭巨象。
哪怕是黃金戰虎,受此撞擊,也得倒退三步,可眼前的是猛犸巨象,根本是紋絲不動,反而鼻子一揚,將阻攔的盾士甩飛出去。
徐世忠不由皺眉,拔出虎頭簪金槍,和裴紅月一起沖上前去,他們已經沒有后備力量,此時唯有依靠個人武勇來彌補兵種上的差距,否則,黥面軍下一刻就要遭受慘敗。
但是僅憑2名先天武者,又能阻攔這數百頭可怕的戰爭兵器多久?
就在這個關鍵時候,忽然身后劃出一道道紅色弧線,數百只火箭飛上天空,越過徐世忠的視野直接落在了猛犸巨象的身上。
“哈哈哈!孟加拉王后,你已中我家部使之計也!”
鄒彥的聲音忽然在徐世忠身后響起,徐世忠不由回頭,便見到原本倉皇后退的鄒彥部,那些身心俱疲,幾乎沒有再戰之力的黥面軍,現在人手1把“雙弓床弩”,隔著100步開外,射出了一發發的火箭。
疲兵是真的,打不過也是真的,可目的卻是為了讓猛犸巨象擠在山道口不知什么時候布下的陷阱之中,這一輪火箭放下去,落在猛犸巨象身上立即就燃起了火苗,但這還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鄒彥的火箭落在徐世忠、裴紅月所部前方的地面上,頓時燃起一圈火墻,形成了一個倒扣的“凹”字形密封火陣,將徐世忠、裴紅月等人保護在火陣之外。
裴紅月先是一陣驚愕,隨即便想明白了,鄒彥先前突陣而出,銜尾追擊,可并不是好戰貪功,而是在楊毅的安排下,將攜帶包裹著混有“松脂”、“樹油”及毛發等易燃物的獸皮口袋拋灑在地上,無形中布置了一個火陣陷阱。
“火弩?是了!部使在巖洞中積累許多火箭,我道他為何不拿來對付古耶摩?卻原來是用在這里!”
徐世忠也是恍然大悟,按理說,楊毅面對古耶摩的大軍,壓力無比巨大,肯定是要將全部實力用上,可沒想到還預留了最后的底牌,就是這區區不起眼的一道火陣陷阱,加上數千支火箭,就將北疆冰原上無敵的猛犸巨象騎兵逼入死地。
盡管只有區區500名猛犸巨象騎兵,可孟加拉族馴養戰象也是十分不易,舉族上下也不過2000多猛犸戰象,別看數量不多,但是運用得好,其戰力足可抵百萬大軍,正是有這數千猛犸騎兵在,就算雄才偉略如古烈滿都拉,也不敢輕易用武力吞并孟加拉族,而是采用和親這種懷柔辦法。
“楊部使果然厲害,未曾與這些猛犸巨象騎兵交過手,卻已將其弱點洞察無遺,我們先退吧,此時東南風漸烈,靠得近了,不免引火上身。”
裴紅月與徐世忠不由暗自佩服楊毅,從容的帶領著黥面軍退到山腳處,他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鄒彥先前修葺的棧道并未廢棄,他帶來的這400多人,不但用火弩布下火陣,困殺古麗扎部的猛犸巨象騎兵,甚至還將近500匹已經休養好的戰馬搬運到了山腳。
“難怪姍姍來遲,卻原來做了這許多事!”
裴紅月心中暗自想著,她對楊毅在軍略上謀劃,早已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個時候卻覺得理所當然,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讓她心服口服,除了她爺爺裴炎,就是這個神秘的楊毅了。
“部使大人交待,若是戰事艱難,便依山堅守,待西面戰事結束,再行撤退,但若是戰事有轉機,便以火陣困殺戰象,再由徐旗官帶領500輕騎隨尾追殺!”
“猛犸巨象雖然如同堅城堡壘一般,堅不可摧,但萬事萬物必有其規律,凡強盛巨大者,必是惜命怕死,等風勢一起,火勢漸旺,猛犸巨象出于本能的會回歸本陣。”
“身有燃火,加上大多騎士缺損,猛犸巨象會短暫的失去控制,沖擊本陣營盤,這便是部使大人說得機會!”
“部使大人說了,古麗扎善弄權術、心如毒蝎,必不能輕易露怯,別看我們只有區區幾百人,便是要用這幾百人,將她打痛、打哭!打得她不敢再逼迫追來,我們才能從容往西退去。”
“這些都是部使大人的安排,鄒彥幸不辱命,皆以辦妥,徐旗官,現在我與湯容歸你所部,什么時候輕騎追擊,請自斟酌。”
鄒彥一指身后數百戰馬,以及扎馬身上背負的滿滿箭袋,這些戰馬都蒙上了眼罩,為得就是搬運它們時,它們因目不能視物,所以不會生怯反抗,等會它們就要沖擊火陣,追殺號稱10萬大軍的古麗扎本部營盤,所以這時候眼罩也不便摘取。
“嗯?鄒彥,你什么意思!我呢?楊毅他沒有說我要一起行動嗎?”
裴紅月開始還心情激蕩,摩拳擦掌,想著有機會好好殺一殺這些戎狄人的威風,可沒想到鄒彥話里話外,完全沒有讓她上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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