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覺得,他不可能回來了嗎?”
江染一句話令阿旭噎住。
她低著頭。
坐在的是蔣弈從前的位置上。
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夜色蔓延,辦公室桌前的陰影籠罩在江染單薄的肩頭。
她的樣子看上去卻是這些天來最冷靜的。
“我……”阿旭說不出來。
可潛意識早就將他出賣了。
他覺得,蔣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從大巴車爆炸那一刻起,他已經默認先生不會回來了。
他以為江染也是如此。
她拜托陳君西一直在m國搜尋蔣弈的下落,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心里安慰,一個精神寄托。
好讓這段時間不至于太難熬。太絕望。
“我相信他還活著。就算嚴明桃說的話不完全是真的,但至少這件事,一定是真的。”
江染的思緒也很亂,在嚴明桃提起蔣弈的那一刻,就沒辦法再恢復如常。
所以她一直等到現在才下了決心。
既然沒法做出一個最理智的判斷,那就依照本心。
嚴明桃都敢孤注一擲,她也沒什么不敢接招的。
“太太,您真的太沖動了……”
“只要他還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
江染不想讓阿旭多說,打斷他后,又道:“我名下資產這么多,一時片刻也急不來,可以慢慢梳理。”
“協議也是一樣,未免有差錯,多擬幾份給我。明白嗎?”
江染說完,阿旭愣了下,旋即才徹底明白過來。
他眸光爍動,嘴角一勾,“明白了!”
嚴明桃最想要的就是拿走周勛的遺產。
偏偏這些遺產就連轉讓,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時間就是江染現在唯一的籌碼。
嚴明桃在得到遺產之前,不會讓江染見到蔣弈。
同樣,若蔣弈在她的手上,遺產得到之前,蔣弈也不會有事。
江染現在的被動,是為了給他們爭取主動。
阿旭前腳離開,江染馬上就給陳君西打去了電話。
既然知道蔣弈還活著,那么很大可能,他還在m國。
空會的人不可能跟隨嚴明桃一起回到海市。
如果他們手中還有蔣弈這個籌碼,就更不可能。
…………
m國,中午。
“我可以……”
陸云城剛剛走到房間門口,就聽到了蔣弈的聲音。
房間虛掩著,他看到屋內,蔣弈在眾人的攙扶下,竟從床上起來,扶著墻小心翼翼地挪動。
他的行動很艱難,但比之前的狀況一下好了許多。
陸云城有些驚喜地看向門口的人。
原來蔣弈昨天一早起來就配合醫生吃了藥,準備開始鍛煉。
他本就沒有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只是神經受損無法控制軀體。
醫生給出的方案,就是強效藥結合物理鍛煉。
不過別看蔣弈能下床了,實際上藥物的比重占得很高。
這種藥會將疼痛度提高百倍,以此來刺激神經和軀體反應,達到快速恢復的目的。
所以蔣弈現在每一步的恢復鍛煉,都如同再一次的粉身碎骨。
看來心結還需心藥醫。
陸云城很清楚,蔣弈能承受這么大的痛苦,都是為了那個女人。
他默默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
期間,蔣弈無視醫生讓他休息的請求,即便疼得衣衫全濕透了,也還在一刻不停地做著恢復動作。
陸云城叮囑了身旁人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
夜深,周氏大樓內。
夏南剛剛加班完,走出電梯,就看到周氏會客大廳的角落內坐著一道身影。
這會兒整個大樓人幾乎都沒人了,根本不可能還有人在這兒等人。
夏南下意識看了過去,總覺得對方背影莫名熟悉。
她返回前臺,值班人員有些困倦在看手機。
“那是什么人,這么晚還有訪客嗎?”
夏南的聲音瞬間讓值班人員精神了起來。
他瞇眸看了過去,“我也不清楚,他下午就來了,一直坐到現在。說是要找江總,告訴他了江總不在,還一直守著。”
“等會兒再不走,就會叫保安了。”
聽到是找江染的,夏南更加好奇。
她朝著男人走了過去,距離近些才發現不是她的錯覺,這人她好像真的見過。
……是之前,在她給夏輝買手機的手機店內!
“是你?”
夏南走到男人身側,低低開口。
宋玉抬眸,似乎有些迷茫,夏南趕緊道:“你不記得了嗎?上次手機店你買了我拿著的一個手機。”
“是你。”
宋玉想起來了,眉心一皺,“你是這里的員工?”
他馬上站起身來。
夏南看到男人穿得非常邋遢,一件寬大陳舊的軍綠色風衣,褲子也滿是灰塵。
在燈光下,男人的臉上還有不少細小的疤痕,胡子也沒刮,看上去和之前在手機店內的健康男模形象,簡直大相徑庭。
“我……我是。”
夏南下意識的回答。
“那你認不認識江染?我要找江染!”
對方說著猛然拉住了她的手。
夏南嚇了一跳,被對方突然冒犯,她不由驚呼一聲。
這一驚呼,馬上引來了保安。
宋玉在這里待了這么久,樣子形象也看上去很怪異,本來早就想要趕走他,但礙于他聲稱認識江染,這才沒有被直接趕走。
保安圍過來的時候,夏南才反應過來,只能帶著宋玉先匆匆離開了周氏大樓。
但她也不敢單獨和宋玉離開,把帶他到了公司門口,馬上發問道:“你找江染姐干什么,你和江染姐什么關系啊?”
“我找她有很緊要的事情,總之你幫我聯系她就行,其他的別管。”
宋玉冷聲,態度頗為強硬。
這些天,他的神經和身體狀況都到了極度透支的邊緣。
在山上的時候他傷得不輕,一昏迷就是好幾天,幸虧那個外國大叔將他送到了小診所,他才沒有因為感染丟命。
但高燒不退好幾天,也讓他實在好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