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同意你們的婚事可以。”
終于,周奉堂沉聲。
江染馬上看向兩人,何晚和周宴眼底也燃起希望。
但下一刻,周奉堂再次冷聲,“除非,我死。”
他目光掃過周宴,除了失望,還有無法喻的冷漠。
周奉堂撂下話后便轉身而去,態度決絕的連江染都感到詫異。
但江染只愣了片刻,便馬上回頭,去將周宴何晚扶了起來。
何晚低下頭,臉頰通紅,神情挫敗地仿佛就要哭出來。
周宴對她再了解不過,心疼地直接擁她入懷,安撫地拍拍她的背。
“真傻。干嘛做這樣的事情,我爸的脾氣我比你了解,我們都一樣固執。”
周宴低低嘆道。
可何晚還是沒繃住,挨到周宴胸懷的瞬間,眼淚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
江染看著這兩人,一時間鼻子也酸酸的。
她本來就看不得這些,如今懷孕了,就更看不得。
“何晚,周宴,你們別難過,大伯估計也是在氣頭上,這時候和他較真是沒用的。”
“你們就在周氏好好的,周奉堂那邊不論他要做什么,我來應付。”
周宴摟著何晚安撫了一會兒,轉頭又看向江染。
“我了解我爸,他凡事要爭輸贏,當初和我媽也是這樣分開的。而且他說的也沒錯,我是得到了一切周家的好處,現在卻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有權不接受我們。”
“我要是連這點準備都沒做好,又有什么勇氣對自己的感情負責呢?”
周宴看上去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一切。
他朝著江染扯出一絲笑容,寬慰道:“不必為了我們費心,海市待不下去,我還可以去別的城市工作,國內這么大,我爸不可能一手遮天。”
“周宴……”
江染還想勸他,可周宴心意已決。
他搖搖頭,“我不想留在周氏,不是怕你和我爸起沖突,是我自己也不想再依賴周家。我還年輕,也不覺得自己沒有能力養活家人。”
何晚抬眸,她眼睛濕漉漉的,經過周奉堂的一番打擊,她原本都想放棄了。
周宴的一番話,讓她忽然又不想退縮了。
“不用你養我,我養你也可以。”
何晚抽了抽鼻子,也低低說了一句。
雖然這話說的有點沒底氣,卻是下定了決心。
周宴吻了一下她的臉頰,“好。”
看著兩人這般恩愛的樣子,江染原本的擔憂也漸漸散去大半,嘴角不住勾了勾。
她以為何晚和周宴雖然是有情人,但想法性格差異太大,在一起會更傷痕累累。
卻沒想到,原來一個好的愛人,可以讓人一下成長起來。
在周奉堂給了如此大的壓力之下,何晚居然也沒有逃避。
江染收起了周宴的工牌。
“既然你們想好了,我也不勉強。不過,撇開周家,我自己的人脈也有不少,我給你們介紹客戶,周奉堂總管不著了吧?”
這一點,周宴也欣然接受。
他本來就想自己創業做項目,只是沒有啟動資金,現在到處拉的也是投資。
江染手中的資金都跟周家有關,她自然不能投周宴,但她的朋友除開跟周氏掛鉤的,還有不少優質的資方。
陳君西就是其中一個。
聽到這話,何晚也一掃惆悵,沖出周宴的懷中,用力抱了一下江染。
她還是第一次表達感情這么外露,江染都嚇了一跳。
“謝謝你,江染!”
“這不是應該的么,我們都是一家人了。”
江染摸了摸何晚的腦袋。
忽然覺得她也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難怪周宴總是捧著寵著。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完了好聽話,江染將何晚的臉頰捧起來,又語重心長的開口:
“既然你和周宴哥結婚了,就不要輕易放棄。任何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我不希望有情人最終無法善終,也不希望你因為外界的論,而搖擺不定。”
何晚鄭重的點點頭,又回眸看了眼周宴。
周宴看她的目光始終溫存堅定。
好似從來都沒有變過。
何晚心里一柔,忽然覺得她好像是該長大了。
當初陪在她身邊的男孩子早就長大了,是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害怕離開。
其實從來都沒有人丟下她,只不過是她自己想要放棄自己。
所以從今往后。
她絕不會在別人放棄自己之前,先放棄自己。
…………
m國,傍晚。
蔣弈房間內再次傳出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門外的人聽到后,匆匆推門而入,果然看到一地的玻璃渣。
床上的男人依舊伸著手,艱難控制著身體。
“蔣先生,我們不是說了,您有需要可以隨時喊我們嗎?”
女傭有些無奈的開口。
一小時內,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對方想要喝水或者進食,只要隨時和床頭開著的對講機說一聲即可。
而且陸云城也安排了24小時的護工,和傭人一起,輪流在房間內看護。
可偏偏蔣弈抗拒任何人陪在身邊,想要一個人待著。
所以現在大家只能守在外面。
蔣弈沒有吭聲,他只是格外懊惱的咬緊牙關,脖頸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還是不死心,哪怕有一絲恢復的可能,都還想嘗試。
可越嘗試,就越是絕望。
就在此時陸云城走了進來。
他剛從外面回來,聽到人說蔣弈今天的狀態不佳,就過來看看。
準確來說,這幾天蔣弈狀態一直不好。
不進食,不說話,不吃藥,好像已經沒了求生的意志。
陸云城讓醫療團隊給出了無數方案,但因為恢復的希望不到百分之四十,且蔣弈處于自厭狀態,根本不愿意好好配合。
“別勉強自己了,醫生不是說了嗎,你需要給身體一點時間恢復。”
陸云城看著一地狼藉,就明白蔣弈在做什么。
蔣弈沒有看他,目光只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難以如常活動的手臂。
“出去吧。”
見傭人打掃完畢,陸云城將自己身邊的人也一起打發了。
屋內只剩下兩人后,他才將旁邊保溫杯里的粥倒了一碗出來,喂到蔣弈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