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蔣振宗的話,江染瞬間血冷。
蔣振宗這么說……難道是得到了什么噩耗?
她唇角張了張,一時間喉嚨晦澀生疼,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顆淚珠順著臉頰就落了下來。
陳君西也低著頭,沒敢看她。
魏雪趕緊拉著她的手,將她牽著坐在了沙發上,生怕她一個站不穩。
“……”
無比沉重的氛圍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魏雪皺著眉頭,回眸看了一眼蔣振宗,眼底也紅了一片。
他雖然說是在提醒和安慰江染,可這話也說得太快了點。
江染緩了半晌,才重新看向陳君西,“陳總,是……已經確認了我丈夫的……”
“沒有。”
陳君西頓了下,迅速開口。
“那六具尸體大部分都燒成了焦炭,存留的組織也無法確認身份。附近已經都找過了……只有這個。”
陳君西伸出手,輕微顫抖了一下,才將用塑封袋裝著的東西朝前推了推。
那是他今天才從警方那邊取回來的物證。
那是江染和蔣弈訂婚的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塑封袋里,是兩枚扭曲的戒環。
原本光亮的鉑金戒身被熏得漆黑,布滿凹凸不平的灼燒痕跡,其中一枚的戒圈甚至有明顯的熔融后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態。
然而,在那些猙獰的黑色與變形中,兩顆鉆石依然頑強地鑲嵌在原位。
只是其中一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細碎裂紋,失去了火光,顯得暗淡而傷痕累累,另一顆雖相對完整,但也蒙著一層灰燼,不再璀璨。
江染的呼吸停滯了。
她拿起塑封袋,一瞬不瞬地看著。
魏雪捂住嘴,眼淚奔涌而出。蔣振宗也頹然閉上眼,不忍再看。
“這是在……散落物中發現的,距離爆炸中心有一定距離,卡在巖石縫里。”
陳君西的聲音干澀,“警方進行了初步清理和封存。因為……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直接關聯到蔣總和江染小姐的……個人物品。”
他不敢說“遺物”這個詞。
蔣振宗先前的話,正是基于這對戒指的發現。
在沒有任何遺體確認的情況下,這一枚戒指的出現,幾乎等同于掐滅了……
他生還的最后一絲可能性。
江染用力吞了吞嗓子,許久,平靜的問道:“只有這個嗎?”
“是的。”陳君西艱難地回答,“附近的能夠搜尋的區域,都已經仔細地排查過了。大部分痕跡,應該都在大巴車附近被焚燒殆盡了。”
江染低下頭,像是想到什么般嗤鼻一笑。
這樣的行為突兀且詭異。
讓所有人都不免更加擔心的看著她。
但江染僅僅是想起了訂婚時蔣弈在她耳邊說的情話。
塑封袋被緊緊攥在手中,她腦海里浮起他的聲音、神情、還有手心里的溫度和氣息……
明明還都那么近、那么真切。
就仿佛昨天才經歷過的一切。
可轉瞬間,怎么一切就變成這樣了?
心里萬般刺痛,江染的笑容還沒消失,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地一顆一顆滑落下來。
陳君西蹙眉,看到江染的樣子,也覺得心口窒息一般。
但他嘴角翕動,半晌也找不出什么話可以安慰江染。
魏旭趕緊抱住她,“小染,你別想不開,蔣弈他雖然……雖然沒有能跟你走到最后,但他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我看得出來……他能保護你和孩子,一定不會后悔。”
“……”
蔣振宗不會安慰人,但也頭一次看不得除了魏雪以外的女人哭。
他站起身,給了陳君西一個眼色,便先離開了。
魏雪安慰了江染一會兒,但江染始終沒有再說話。
她倒在魏雪懷中,只是安靜地閉目,留著眼淚。
分明悲痛到了極點,但江染卻還很清醒地知道,她必須要克制自己。
緩了好一會兒,江染才從魏雪懷中起來。
“陳總,蔣弈不會背棄我們的諾,如果沒有確認身份,他就有可能還活著,能不能繼續擴大范圍搜尋,整個山脈,或者再擴大一些范圍呢?”
她忽然想到了宋玉。
六具尸體,說明最后關頭,是有別的人來了。
凌宇的人來了,即便是蔣弈沒能逃脫,那么宋玉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宋玉現在下落不明,說不定蔣弈就還有一線生機。
陳君西點點頭,馬上應聲,“好。”
當下不管江染提什么要求,他都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