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條件?”
“我行動期間,你們需要隨時能配合我,如果我判斷任務風險超過預期,有權單方面中止合作。”
“就這樣?”
“就這樣。”
江染立即回復:“但我也有條件,行動要秘密進行……”
她郵件還沒發出去,對方就像提前預判了一樣,又發來消息:
“放心,我有原則,雇主一切行動不僅保密,也不會中途跳車反水。”
發完這一條,宋玉便拷貝了資料到手機上,清理了老舊電腦的所有信息痕跡,掐滅了煙頭,從自己的小房間走出來。
他所在的小房間是一個工廠獨立宿舍,走廊一路都是年輕力壯、肌肉夯實的大塊頭男子。
在這些人中,宋玉算是相當秀氣。
尤其是在一眾大塊頭的肉山中,哪怕宋玉穿著背心,露著曬得古銅色的臂膀,也顯得斯文。
“玉哥!”
“宋玉哥!”
“玉哥好!”
但見到宋玉,走廊所有的人都神色恭敬,他腳下如風目不斜視,可走過一路,幾乎都是點頭哈腰。
他一路出了宿舍,到了工廠頂層的辦公間。
宋玉敲了敲門,沒等里面應聲,就直接推門而入。
凌宇正在打電話,猝不及防看到宋玉,聲音頓了下,轉過頭去匆匆道:“知道了。”
很快,電話被掛斷,宋玉也走到了男人面前。
“請個假,接了個任務,出去幾天。”
“接了任務?”
凌宇有點好奇,“誰有那么能耐,讓你接任務?”
宋玉是凌宇一手帶出來的人,從很小的時候就跟了他,他離開空會的時候,宋玉也沒留下。
所以這些年走南闖北,宋玉都陪著他。
這次凌宇回來接管空會,宋玉自然也跟過來做了二把手。
但凌宇讓宋玉做二把手治理空會,不是為了再讓他重操舊業,涉險接任務的。
凌宇現在成立了專門為國內大佬提供打手和私人服務的公司,宋玉只需要替他帶帶兵,日常做做管理,訓練訓練新人即可。
至于錢,只要空會有錢,宋玉就永遠不會缺錢。
“一個老朋友。”宋玉沒有細說,只從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卻沒點燃。
“簡單的小活,尋個人,三五天就回。”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差事。
凌宇靠在寬大的老板椅里,他了解宋玉,這人越是說得輕描淡寫,事情往往越不簡單。
況且,能讓宋玉親自開口請假去接的“小活”,那人的來頭也很讓人好奇。
“尋人?”凌宇緩緩開口,目光審視著宋玉,“你知道,我最近也接了個活兒,也是尋人。那人……名叫李強。”
宋玉剛從桌上摸了一個打火機,聽到熟悉的名字,擦地一聲,手滑了一下。
但他的神情沒有什么變化,從容地點了煙,吸了一口才道,“這種活兒,現在空會也接?”
“也是我的老朋友的活兒,不過這事兒不簡單,牽扯到國內的商賈巨頭。”
凌宇一瞬不瞬盯著宋玉。
他點到即止,沒有直接問宋玉任何問題,可試探的意味明顯。
宋玉臉上沒什么表情,“是嗎?那你小心點。”
他說完便將打火機歸還,轉身就要離開。
“宋玉!”
凌宇忽然沉聲叫住他,“我一直把你當親兄弟,最近這段時間,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隔閡,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為了我們的理想能夠走下去,空會能夠變得更加強大。”
“……”
宋玉停了片刻,隨即伸手揮了揮,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人都是會變的。
除了一些頑固的人,比如他。
宋玉也知道自己的原則和信仰很偏執。
可這些,卻是當年凌宇將他從地獄里拉出來后,親自灌輸給他的。
宋玉的父母是在戰火中被牽連的無辜人。
是凌宇救他,鼓勵他活下去,教他本事,親口告訴他黑暗不可怕,滿手是血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信仰。
死亡是為了彰顯活著的意義,殺戮和戰火有時候也是為了守護。
他不是命懸一線的亡命徒,而是可以幫助黑暗中弱小靈魂的刀。
凌宇帶著他做雇傭兵的時候,兩個人四處流浪,食不果腹,但不會為了金錢隨便什么活兒都接,他們只想要幫助更多人。
成立空會也是一樣。
最初的空會,是收留無家可歸的人,教他們本事,讓他們能保護自己,守護重要的人。
接任務,也并不是只服務于金錢和名商貴胄,而是要保護弱小,為這個世界光明照耀不到的角落帶去希望。
所以空會壯大后,凌宇離開,他也義無反顧地離開。
但這次回來,凌宇重新掌權之后,卻變得讓他有些陌生。
空會不再接普通人的任務,也不會調查目標任務的合理性,一切只遵循利益。
而被收留在空會的人,也不是無家可歸之人,而是追名逐利,奔著金錢來的、真正的亡命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