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提前一步到的。
她就站在民政局的門口。
她旁邊的電子屏幕滾動著一段文字:“結婚要慎重,離婚要趁早,再婚需謹慎,不婚也自由。”
陸北臣坐在車里,透過朦朧的車窗,視線落在那抹高挑的身影上。
下車后,兩人對立而站,四目相視。
姜禎扎著丸子頭,穿著一件駝色的長款大衣,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的圍巾,襯得她的皮膚像珍珠又白又亮。
又似眼前這純白無瑕的雪花,清冷疏離。
姜禎望著陸北臣,他英俊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窺探不到一絲他此刻的心境。
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陸北臣。
不向任何人展露自己的情緒,永遠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此刻看到他出現。
壓在心里的那塊沉甸甸的巨石,就好像坐著升降梯,一步一步地落下去。
“兩位考慮好了嗎?”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姜禎沒有猶豫,點頭。
簽字時,她也毫不猶豫,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北臣神色淡漠,但也很配合。
鋼印落下,咔嚓一聲,像是一把鎖被擰開,升降梯的門也順勢打開。
姜禎拿著那本紅彤彤的離婚證,走出民政局。
一陣冷風吹過,將她額前的碎發撩起,路旁松樹上的積雪,如同輕柔的棉絮,簌簌而落,顯露出本來的青翠。
姜禎抬眸望去,清冷的眼眸浮現一抹希望。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陸北臣低磁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姜禎轉過身。
兩人都很平靜。
她抬起手,比劃道:“出國。”
她并沒有選擇隱瞞。
因為沒什么好隱瞞的。
他要是想知道,也能查到。
陸北臣:“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時間仿佛暫停了片刻。
此刻面對著陸北臣,姜禎才有一種真正的釋然。
她就像那艘漂泊在海域中心,沒有方向感的孤船,回到岸邊,重啟她的人生。
她腦海中閃過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
有些記憶重疊。
有些記憶卻讓她感到疑惑和不解。
這一世的陸北臣,確實和上一世的陸北臣有著不一樣的變化。
那就是他會維護她,這一點上,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哪怕他不愛她,她也滿足了。
算是彌補了她上一世的其中的一個心愿吧。
所幸一切的悲劇都沒發生。
從此,他們就是兩條不再相交的平行線。
兩人剛從民政局分開。
沈家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媽,姜禎和阿臣這次是真的離婚了。”
沈清棠是真的沒想到沈舒然的回歸,會加速這兩人離婚的速度。
正好也合她意。
沈母則是沒有她那么開心。
最近因為私生女的事,她天天和沈父吵。
沈母:“你別高興太早,因為沈舒然那賤女人的事,季瀾現在對我避而不見,很明顯她對我們已經產生了隔閡。”
沈清棠不理解。
“這是父親惹下的禍,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你不懂。季瀾最忌諱一個家庭出現私生子女,有沈舒然在,她估計不會再考慮和我們家結親家。”
沈清棠一聽,臉色一變。
“那怎么辦?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阿臣和姜禎那啞巴離婚,我……”
“你先別著急,以北臣的性子,他也不可能短期內就再婚。”
沈母現在的心思其實都在沈舒然身上。
沈舒然回國,肯定不是單單為了治療。
她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她不相信一個私生女沒有任何的野心。
許如萍生出的女兒,豈會是一個心思單純的人!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解決你爸這個私生女!”
沈清棠皺眉,“有阿臣在,我們也碰不到她。”
沈母眼底浮現一抹精光,笑:“我們碰不到,有人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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