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樓道里,男人似是從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讓人費解又讓人心顫。他的音色宛如這濃稠的夜色般,輕柔而深邃,掠過她耳畔,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魅力。
“我沒喝酒,很清醒。”
姜禎心中一緊,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姜禎,我該拿你怎么辦?嗯?你告訴我,我該拿你這么辦?”
姜禎聞,擰眉。
她抿嘴沒出聲。
周遭陷入沉靜,頭頂上方的聲控燈忽然熄滅,黑暗瞬間籠罩著他們,樓梯間窗欞折射進來一縷淡淡的月光,耳邊繼而響起男人悠悠然的聲音,燈光再次亮起。
“哪怕我真的說出那句話,你也不會信吧?”
“你心里對我的怨對我的恨,我都能理解,你說我們之間互不相欠,不是這樣的,我欠你很多很多,窮其一生,都無法彌補。”
姜禎輕眨著眼眸,神色驟然一頓。
男人漆黑的瞳仁里藏著無垠深海,有悔恨、有痛苦、有掙扎、有克制、亦有一絲害怕……這是姜禎在那短短幾秒里,從他眼睛里讀到的情緒,可轉眼間,那雙黑瞳里就剩下一灘平靜無波的秋風。
似云煙過盡,虛無縹緲。
暖光斜落在她那張白皙的小臉,濃密的眼睫微顫,心底蕩起一圈瀲滟水波后,她略顯的茫然無措,陸北臣在悔恨什么?在痛苦什么?又在恐懼什么?
這些詞,無論哪一個都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從重生以來,她就一直覺得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直到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在燈光再次熄滅的那一瞬間,她開腔:“陸北臣,你……”
“誰在那里?”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姜禎一哆嗦。
緊接著,一道強光照在他們身上,陸北臣第一時間替她擋住了那抹光,并未落在她眼睛上。
樓梯上方,保安拿著手電筒,照著樓道角落里的兩人。
-
五分鐘。
小區物業經理帶著人向兩人道歉。
樓上的業主因為家里進了一只小鳥,就把保安喊上去抓,保安剛抓完,打算在樓道口的窗戶把小鳥放飛,突然就聽到樓下有聲音,所以才……
“兩位,真的很抱歉。”
倚靠在一旁的陸北臣黑沉著一張臉,只字未。
姜禎看向他們,淡聲道:“沒事,你們回去吧。”
“好的,姜小姐。”
物業經理帶著人立馬進了電梯,恨不得能遁地逃離。
剛剛那氣息太壓抑了,太窒息了。
姜禎睨他一眼,收回視線,剛準備越過他,手臂就被人抓住,耳邊響起陸北臣沉涼如夜色輕柔的聲音:“你剛剛想說什么?”
在樓道里的話,被人打斷了。
姜禎沒看他,而是目視著前方,“沒什么,不重要了。”
陸北臣垂眸,幽深的黑眸落在她白嫩的側臉上,猶豫片刻,終是說出那句話。
“姜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這里都有你。”
他抓著她的手,放在了他心房的位置上。
漆黑的天空像是打翻了墨汁,遠處的萬家燈火如星星般閃爍著,溫柔又愜意。起風了,停了的雨似乎又下起來了,樓下的樹葉婆娑起舞發出簌簌的細聲,涼風拂過她的臉頰,吹進她的心,撩撥著……掌心下是劇烈強有勁的心跳聲,在她掌心回彈著,他寬厚的手掌似滾燙的火爐,灼燒著她的手背。
姜禎側目,微弱的月色落在身側男人的臉上,朦朧又陰冷,若隱若現。
他手背上揍人留下的紅痕還在,略顯的刺眼。
“不是離婚后,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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