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里反反復復地響起那句話。
陸六叔怎么可能是她害死的?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當年到底錯過了什么?
為什么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姜禎在心底反反復復地問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回想起某些記憶的細節,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靜謐的窗前,光線如薄紗般一點一點地消散,最終被夜色完全取代,四周陷入一片幽寂。
“咔嚓!”
房間的門被人打開門,一道光線至門外折射而入。
借助窗外燈光,陸北臣一眼便捕捉到蜷縮在角落的姜禎。
他抬步朝那道身影走過去。
姜禎聽到腳步聲,緩緩抬頭,窗欞外的光線落在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
陸北臣垂眸,凝視著她。
“腳麻了嗎?”
不知怎地,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之后,姜禎忽然鼻頭一酸,心口澀澀的,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明明她不想哭的,可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嗯,麻了。”
陸北臣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身軀一僵。
他給足了她時間,就是讓她自己先消化,在他的記憶里,姜禎很少哭,特別是在他面前。
陸北臣立即蹲下身,把人抱入懷里。
姜禎趴在他肩膀上,無聲地抽泣著,不一會兒他肩膀上的衣服就濕透了。
陸北臣抱著她,一只手在她后背輕輕地拍打著。
過了一會兒后,姜禎哭完了,陸北臣用紙巾幫她把眼角的淚珠擦掉。
陸北臣看她哭得眼睛紅了,鼻子也紅了,滿眼心疼。
“以后,你可以哭出聲來,沒人笑話你。”
姜禎聞,吸了吸鼻子,泛紅的眼眸看著他。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在陸北臣面前展現自己的弱小無助。
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那么兇。
陸北臣:“還想哭嗎?”
姜禎搖頭,“不想。”
“要不是你來了,我也不會哭。”
陸北臣微微挑眉,“所以,還是我的錯了?”
姜禎:“嗯,就是你的錯。”
此刻的她,有點像無理取鬧的小孩。
陸北臣寵溺地笑了一聲,“行,我的錯。”
陸北臣把她抱在懷里,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整理好,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現在可以跟我說一說,為什么要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下午了吧?”
姜禎沉默片刻,緩了緩情緒,開腔時嗓音仍帶哭后的鼻音:“陸北臣,你可以再幫我查一件事嗎?”
陸北臣沒猶豫,“可以。”
姜禎微微抬頭,和他對視著,“我想看陸六叔的病歷資料。”
這種事情也就只有他能幫她弄到。
“你現在要看?”
“嗯。”
陸北臣沒問原因,直接掏出手機,給白術打了個電話。
那頭的白術:“大晚上的,你給我打電話干嘛?不會姜禎又不舒服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陸北臣語氣微沉:“把我六叔之前的病歷資料調出來,一會我讓衛琢去取。”
白術:“好端端的,你調你六叔的病歷做什么?這有什么好看的?”
陸北臣:“別廢話,趕緊的。”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
半個小時后。
白術直接出現在姜禎家。
當他看到姜禎那雙紅腫的眼睛時,明顯就是哭過,他立即看向陸北臣,質問道:“你欺負她了?你怎么能把人惹哭成這樣?”
陸北臣:“……”
他也懶得跟他解釋。
“你怎么來了?”
“我親自送過來,還不比衛琢一來一回地快嗎?”
白術把手中的資料袋放在桌子上,自己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還是找衛琢要的地址呢。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陸北臣為了追人,搬到這里來住了。
白術坐下后,看向姜禎,關心地問了一句:“他要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報警。”
“……”
姜禎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謝謝白醫生,跟他沒關系。”
“真的?”
白術有些不相信。
姜禎堅定地點頭,“真的。”
“好吧,我信你。”
接著,白術話鋒一轉,看向陸北臣,問道:“你要這份病歷做什么?”
當年,陸家六爺就是在仁心私人醫院接受的治療,當時他的主治醫生是白術的父親,也就是前一任院長。
姜禎回的他:“是我要的。”
白術聞,就更好奇了,“你要的?你要干嘛?做病例研究啊?”
鑒于姜禎主攻醫學科研方向,白術便自然而然地以為她是要研究病例。
可陸家六爺是器官衰竭而亡的,這病例也沒什么好研究的啊……
“不是。”
姜禎說完,陸北臣已經拆開資料,遞給她了。
她接過,逐頁認真地細細翻看。
陸北臣也沒打擾她。
白術也難得沒插話。
客廳里安靜了十來分鐘。
姜禎突然抬眸看向白術,問:“白醫生,你能幫我看看這張血檢報告嗎?”
姜禎把紙張遞給他。
白術伸手接過,“當然。”
他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紙張,忽然,他臉色一變。
姜禎一直都看著他,所以并沒有錯過他臉上的反應。
而白術的反應,正好確認了她剛剛心中的猜測。
陸北臣自然也沒錯過他的反應。
“你發現了什么,說!”
白術皺了下眉,“這個我要怎么說呢,或許這報告是他們當初弄錯了吧。”
姜禎則是直接地開口說道:“陸六叔當初的血液報告中的數據顯示都不正常,是血液中毒的表現。可是我手中這份病歷上,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到中毒這兩個字。”
陸北臣聽完,輕輕擰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六叔的死另有隱情?”
突然,陸北臣發現她的神色不對勁。
他眉頭一緊。
在梅苑,姜明慧到底跟她說了些什么?
她突然之間要看六叔的病歷,難道跟這件事有關系?
陸北臣悄然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姜禎回過神,看著他,嘴唇微抖,“她說,陸六叔的死跟我有關系。”
陸北臣和白術兩人同時一愣。
陸北臣握著她的手,突然收緊,語氣沉重且堅定地說道:“姜禎,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你別亂想。”
他怎么都沒想到姜明慧會跟她說這種話。
姜禎搖頭:“不,可能真的跟我有關系。”
她了解姜明慧,她既然說出口了,那就百分之百有這事。
可是她想不通的是,為什么會跟她有關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