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沈舒然就是特意來找她的。
“姜小姐,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嗎?”
姜禎聞,再次抬眸,視線落在她臉上,緘默半秒。
“你說,我聽著。”
“這里人多,我們出去聊吧。”
姜禎微微蹙眉,眼底浮現一抹警惕。
她坐在那沒有要動的意思。
她掃了一眼周遭的人,聲音淡漠:“人多嗎?我覺得還行,沈小姐要是真想跟我聊,那就在這里說,要是不想聊,那就不必多說了。”
畢竟她也不是很感興趣。
上一世的她和沈舒然沒有任何的接觸,所以她也無法預判接下來的事。
只不過,這場景似曾相識。
上一世,沈清棠出事前,也是約她出去單獨談的事。
倒不是她膽子小,而是她不想節外生枝。
能避免就避免,她是真的不想應付這些糟心的事。
沈舒然見她不為所動,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姜小姐,我這也是為你好。”
姜禎聞,眉梢輕挑,絲毫不慌。
“哦?是嗎?那我是不是還得要跟沈小姐你說一聲謝謝?”
姜禎語氣平和,然語之中卻隱隱透著寒意。
沈舒然輕蹙秀眉,旋即舒展,嘴角含著一抹淡笑,“看來,是我的問題,讓姜小姐對我的防備心有點很重。”
姜禎不語,就這么看著她。
”既然姜小姐不想出去聊,那我們就在這里說。”沈舒然望著她,停頓幾秒,繼而道:“陸家最小的小少爺,陸麟,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吧?”
沈舒然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緊盯著姜禎。
姜禎聞,置于一側的手悄然攥緊拳頭,這一細微的動作并未落入沈舒然的眼中。
她面上波瀾不驚,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沉默半秒后,她嘴角輕扯,眼眸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所以,這就是沈小姐想要跟我聊的事?”
沈舒然見她這般淡定,心中不禁揣測那人告知的消息真偽。
“沈小姐,你知道造謠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嗎?”姜禎語氣淡然道:“你如果有證據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那你就把證據拿出來,而不是空口無憑在這里跟我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沈舒然:“姜小姐,阿臣和陸家要是知道這件事,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么?”
姜禎微瞇雙眸,眸色深沉地凝視著她,細細琢磨著她。
她不是很能理解,沈舒然怎么突然之間跑來跟她說這些話?
她這是打算不裝了,要跟她攤牌,用這件事威脅她離開陸北臣?
“我不知道,要不然沈小姐告訴我,我的下場會是什么?”姜禎反問她。
沈舒然擰眉:“……”
為什么姜禎的反應跟她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太過于鎮定,仿佛她所說之事跟她毫無關聯。
“你真的不怕陸家知道嗎?”
姜禎扯嘴角輕笑,“我怕什么?這件事跟我又沒有關系。”
“沈小姐,其實我很好奇,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不對,我應該這么問,是誰讓你來我這里說這些話的?”
姜禎側了下身體,泰然處之地和她對視著。
“你要不讓我來猜猜。”
姜禎說完,輕輕瞇眼,假意陷入沉思中。
隨后,她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人不會是宋鶴眠吧?”
沈舒然也很淡然面對她的話。
事情的發展,完全就沒有按照她的預想去走,她雖然看起來也很淡定,但是現在的場面就是主動變為被動。
明明你是她先掌握的主動權,現在反倒是姜禎開始反問她問題。
而且,她一下子就猜到她背后之人。
她為什么會知道?
她只跟那個人私底下見過一面,在之后,他們都是以通話的方式聊的,從未再見過一面。
所以她是怎么猜到的?
那她的計劃是不是對她來說也沒用了?
沈舒然剛開始確實沒想到姜禎對她的防備心那么重。
“姜小姐,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沈舒然一臉認真地回答她。
姜禎也只是“哦”了一聲,似乎并不是太在意。
隨后,沈舒然又解釋道:“姜小姐,我跟你說這件事是并不是為了威脅你,我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下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因為阿臣最常厭的就是別人欺騙他,你們剛剛好不容易恢復彼此之間的感情,萬一被這件事影響到,不值得。而且我看得出來,阿臣是真的喜歡你。”
“兩天前,我在家里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寫了有關于你的事情。正巧今天遇到你,所以我就想跟你聊一聊,沒有別的意思。”
“給我這封信的人,有可能是清棠,你也知道她喜歡阿臣。經歷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也不敢隨便招惹你。所以她可能是想借我的手來找你的麻煩,以及破壞你和阿臣之間的感情。”
姜禎安安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
姜禎面容平靜無波,未流露出一絲多余的神情,沈舒然難以看透她,也不知她聽沒聽進去她的話。
然而,姜禎心如明鏡似的。
沈舒然這轉移戰火的本事倒是挺快,一張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沈清棠身上。
她要是真信了她的鬼話,那她就是真的蠢的無可救藥了。
倏然,她勾唇淺笑,“原來沈小姐這是想當我和陸北臣之間的守護者啊?那我還真是錯怪你了。”
沈舒然見狀,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時,陸北臣和肖霆等人走了過來。
“你們在聊什么?”
陸北臣直接走到姜禎身旁,問了一句。
從沈舒然出現,他就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看到姜禎一直沒離開,他也就沒有過多的擔心。
姜禎幾乎是掐著陸北臣的尾音而開的口。
“剛剛沈小姐跟我說了一件事。”
陸北臣:“什么事?”
姜禎云淡風輕地說:“沈小姐跟我說,陸麟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
沈舒然瞬間愣住,她完全沒想到姜禎就這么明晃晃地說出來了。
不單單她愣住,肖霆和封翊寒兩人也愣了愣。
陸北臣聽聞,幽邃的黑眸剎那間暗沉下去,他眼底劃過一抹陰森,幽冷的視線落在沈舒然身上。
沈舒然頓時覺得后背毛骨悚然,一陣寒意迅速從腳底蔓延至頭頂。
當她不經意間的視線觸及到陸北臣那冷漠無情的目光時,剎那間,她的身子不禁微微顫抖。
這時,肖霆接了一句,“不是,你爸媽不是早就去世了嗎?陸麟怎么可能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呢?”
姜禎:“這個你就得問沈小姐了,我也不清楚。”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一點點地凝固,陸北臣冷若冰霜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沈小姐,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有些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小心到時候禍從口出,無法收場。”
沈小姐?
這疏離冷漠的稱呼,落入沈舒然耳中,令她倍感刺耳與難堪。
以及陸北臣話里話外都含著警告之意。
有那么一瞬間,她周身血液仿若凝固成冰,徹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讓她忍不住地全身都顫抖了一下。
她現在才看清楚,如今站在她眼前的陸北臣已然不是當年她所認識的那個陸北臣。
沈舒然緩過神后,微笑著淡然地開口:“嗯,這次確實是我的問題。我只是從別人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想來跟姜小姐確認一下,也順便提醒她,小心被別人利用,沒有別的意思。如果只是一場惡作劇,是一場誤會的話,那就更好了。”
最終,沈舒然又隨意找了個借口,佯裝鎮定,從容離去。
……
拍賣會就在展覽廳的二樓。
陸北臣等人都坐在第一排。
姜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沈舒然的身影,她以為她走了,沒想到還在。
今晚的沈舒然地舉動,在她看來顯得很愚蠢。
也不知道她是著急了,還是故意而為之,還是有后手。
姜禎側目而視坐在她旁邊的陸北臣,思忖片刻,小聲開口問了他一句:“陸北臣,你就不怕我騙你嗎?萬一沈小姐說的話是真的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