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臣頭都不回,低頭摘菜,“聽懂了,但我已經答應了林奶奶留下,做人不能而無信。”
姜禎清冷的眸子落在他那肩寬腰窄的后背上,足足沉默半晌。
眼前這男人長身玉立,氣質矜貴,商界之王,渾身散發著帝王之氣,如今卻站在這滿是煙火氣息的廚房里摘菜,這誰能想到啊?
此時此刻的畫面,顯得很不真切。
姜禎的視線落在他摘菜的那雙如玉竹般的手指,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雙手應該只會握鋼筆才對。
這是他第二次站在她家的廚房。
陸北臣的后背像是長了雙眼睛一樣,“再盯著我看,你鍋里的東西就要糊了。”
姜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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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后,只要是在家,姜禎會習慣性下樓扔垃圾,順便消消食。
她本想帶著外婆一起去。
林萃華說想在家看中秋晚會,不想去。
姜禎也沒說什么,她也正好送陸北臣下去。
月色如紗,一輪高懸的明月宛如玉盤,灑下清輝,柔光鋪滿大地人間。
姜禎把垃圾投放在指定的位置。
而身旁還站著某人。
她緩緩回頭,看著他,“陸總,飯你也吃完了,你是不是該回你家了?”
陸北臣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垂,凝視著她,銀色的清輝落在她那張白皙的小臉上,輕盈的眼眸宛如璀璨繁星,光彩奪目。
“這似乎是我跟你度過的第一個中秋之夜。”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姜禎微怔,也勾起她記憶深處的某些記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算是第一次。
上一世的時候,陸北臣雖然不愛回家,但在中秋和除夕這種團圓之夜,他還是會回來陪她和孩子吃一頓晚飯。
也僅僅是一頓晚飯。
在她沒有斷腿的那七年里,他們的相處方式很簡單,就是相敬如賓,不像夫妻,又似夫妻。
在她斷腿的那三年里,他卻又整日都在家,時常半夜坐在她房間里,也不說話,也不開燈。
姜禎一直都知道,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或許是內疚,或者是其他。
總之,不會是因為愛她。
斷腿后的姜禎,也像是變了個人,變得越發的沉默寡,而那三年,兩個孩子也都被陸北臣送去陸家老宅,直到她和陸北臣離婚,被送到一個偏遠的地區,她都沒見過兩個孩子。
一陣冷風吹過,拂過她臉頰,把她拉回現實。
“陸總應該不缺人陪你過中秋。”
姜禎移開視線,往前走,隨口回了一句。
剛走沒兩步,男人如月色沉涼的聲音便響起:“缺,缺你。”
姜禎腳步一頓。
隨即一道黑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那方寸之間,就像一座大山壓向她。
姜禎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無法動彈。
如今的陸北臣,張口就能一鳴驚人,讓你無話可說。
陸北臣一步步逼近她,音色如今夜的月圓,裹著無盡的柔色,讓人沉迷其中。
那張忽明忽暗的俊臉像是蒙著一層輕紗,散發著無窮的魅力。
風聲參雜著他沉斂柔和的聲音鉆入她耳膜。
“姜禎,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有些話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離譜。等這次的事結束了,我們好好談一下,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姜禎輕皺眉,從那道微沉的語氣中,她聽到了他的懇求。
他居然學會了詢問對方的意見,很難得。
姜禎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他那雙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眼眸,沉思許久。
她緩慢張口:“我可以跟你談,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什么?”陸北臣問。
姜禎往后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她雙手插兜,背脊挺直。
“你以后說話不許靠我太近,我很不喜歡!”
陸北臣看她一本正經地樣子,嘴角擒著一抹笑,“好,我聽你的。”
他剛答應完,又補充一句,“萬一我忍住就想靠近你怎么辦?”
姜禎擰眉,“那就麻煩陸總加強自制力,別見到女的就想靠近!”
陸北臣聽出她話里的陰陽,從胸腔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我只對你沒有控制力。”
“……”
姜禎微瞇眼眸,打量著他,這人是偷偷去上過什么培訓班嗎?
怎么這種話張嘴就來,都不需要醞釀一下。
“陸北臣,你這些油膩的話是在哪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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