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姜禎才帶著林萃華出門。

她們直接坐電梯下了地下停車場。

但還是遇到了姜明慧。

林萃華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見過這個她，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整個人一愣，張了張嘴，喊了一聲：“你……你是小嬋？”

姜明慧望著眼前這個瘦小的老太太，目光平靜，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

姜明慧衣著華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貴氣。

她沒有應，淡然收回視線，看向姜禎，“我有話跟你說，跟我過來。”

姜禎把林萃華扶上車，“外婆，你先在車里等我，我一會就回來。”

林萃華看得出來，姜明慧還是不愿意認她。

雖然有些失望，但這么多年也都挺過來了。

“禎禎，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很多事，老太太什么都懂。

姜禎笑著拍了拍全是褶皺瘦小的手背，“您放心，我們不吵架。”

說罷，姜禎關上車門，轉身朝姜明慧走去。

她神色冷漠地開口：“有什么事，趕緊說。”

姜明慧看著她，眼底全是隱忍的怒氣，她壓低聲音：“姜禎，你一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跟我對著干嗎？”

姜禎冷笑：“姜女士，你這話挺有意思的，我照顧外婆，就是跟你對著干嗎？我一沒強求你做什么，二沒帶著外婆去找你，怎么就跟你對著干了？你不找上門來，這件事大家都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難道不好嗎？可你偏偏就要找上門來，你想做什么？”

姜明慧深吸一口氣，“姜禎，你把她帶來這里，就是最大的錯誤！”

姜禎目光銳利凝視著她，“我不理解，外婆是你的母親，你對自己的母親有這么大的敵意，難道就因為她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老百姓嗎？可你別忘了，是她給了你生命，沒有她，你以為你會有今天的地位和身份嗎？所以，姜女士你沒有資格說外婆的一句不是！”

姜明慧突然眼眶發紅，咬牙切齒道：“姜禎，你沒經歷過我的事，你也沒資格在這里指責我，別忘了我是你媽！”

“她當初就不該生下我，而我也不該生下你！”

姜禎微微擰眉，心口一頓。

她一直無法理解姜明慧為什么要隱瞞過去的一切，為什么這么不想認外婆。

她一直以為她就是為了貪圖那些所謂的名與利。

可這一刻，她在姜明慧眼里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是什么？

她不知道。

而姜明慧在她這里也是矛盾的，她雖然恨外婆，可這些年，她還會偷偷送錢。

姜禎確實從未看清過她這位親生母親。

姜明慧沒有允許失態太久，她恢復往日的高雅，面色平靜。

“你盡快把人送走，要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動手！”

姜禎：“你無非就是害怕外婆被陸家的人知道，可奶奶和陸北臣已經知道了。”

她話音剛落，姜明慧的臉色瞬間皸裂開，陰沉得可怕。

半晌，姜明慧都沒開口。

她抬起有些發抖的手，指著她，“當初我就應該把你掐死！”

-

在姜禎的記憶里，姜明慧從未對她笑過，也從未和顏悅色過。

所以，她從未奢求過姜明慧會愛自己。

對于她說的那些狠話，她從不在意，可即便不在意，也還是會有些難過。

林萃華看向上車后就沒說話的姜禎，問了一句：“禎禎，你和她說什么了？”

姜禎抬眸看了后視鏡，笑了笑：“沒說什么，就是說了一些家常話。”

林萃華心里跟明鏡似的，“她是讓你把我送走吧？其實你不用瞞著外婆的，外婆都知道。”

林萃華說完，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恨我，我知道。”

姜禎心里有疑惑，想問，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問。

最后，她還是什么都沒問。

到達預訂的餐廳。

姜禎剛坐下，陸北臣的電話就打來了。

遲疑幾秒，她才按下接聽鍵。

“喂，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