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來自一個地方的。
很多兄弟間,可能還沾著親戚。
就好比阿文一樣,看老三在朋城混,混的還不錯,就跟著來了。
他們很多也是表哥帶表弟,或者熟人介紹熟人。
看著天天跟自己一起玩的兄弟,就這么死在自己眼前。
這種感覺,真的非常難受。
死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了,再也沒辦法說話了,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都給我下來,把玻璃砸開!”老三兩眼通紅,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砰砰!
兄弟全都從岸上下來了,拿起石頭開始砸車窗。
費了老大勁,才把后座兄弟拖出來,我伸手摸了下小白的臉,人剛走不久,肉還是軟乎乎的。
“兄弟,哥沒照顧好你,對不住....”
我也沒止住眼淚。
我這么一哭,所有人都跟著掉眼淚。
這些人不打麻煩縫針,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哪個人身上沒有刀疤。
正所謂,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人被一個個抬出來,抬到岸上。
我們的下半身都被打濕了,我帶頭脫下外套,蓋住了小白的頭。
這小子我有印象。
他家在我們隔壁鎮上的,是林雄文招進來的。
那時候,我們剛出來混,需要人手,林雄文就回鄉招人。
小白是林雄文招進來的第一批人。
他的堂弟,跟林雄文是初中同學。
當時我們跟張大虎火拼,小白砍翻了對面四五個人。
回到朋城宿舍的時候,姑父發現,這小子的刀刃都已經卷刃了。
多么勇猛的一個人。
瑪德,怎么就死了呢。
老三等人,也脫下了外套,蓋在死者身上。
再看赫連梟,雖說我們相處時間短,可是這人的的確確是個好人才。
做人做事也沒話說。
面對臉上已經毫無血色的赫連梟,我心里愧意激增。
我多次提防他,一直沒把他當成核心圈子的人。
也是我拉他進黑道的。
本來他報了舅舅的仇,可以遠走高飛的。
是我聽了劉騰的話,才叫他留下來,幫我打理水會的生意。
如果沒有我,他可能不會死。
“哥.....”
一個兄弟給我遞過來一個手機。
那是在車上后座的門邊找到的。
是赫連梟的備用手機。
只見手機上斑斑血跡,手機界面停留在短信界面。
上頭是編輯到一半,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短信。
“我被蒙面人控制,對方有槍,若我死,盼君關照我舅舅邵,”
收信人是我的名字。
這短信寫完,應該是叫我照顧邵國衛。
又是蒙面人......
我猜想,應該是蒙面人挾持了他們三個,然后收繳了他們的手機。
而赫連梟恰好還有個備用手機,沒被發現。
這個備用號碼,我們都不知。
打開通訊錄看看,上面只有舅舅邵國衛的電話,另一個就是我陳遠山的電話。
興許他編輯到一半,還沒來得及發,就被蒙面人打死了。
看著手機,我再也克制不住,哭出了聲音。
跪在地上用手把赫連梟的眼睛合上,再拿件外套把他頭蓋上。
赫連梟光明磊落,和我相處以來,辦事牢靠,為人忠厚可敬,未發現半點不當的地方......
“兄弟....哥錯了,我沒保護好你,哥對不起你.....”
眼淚打濕雙眼,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遠處原來陣陣汽車和摩托車的轟鳴。
老三抬頭張望,臉上頓時一變:“把人弄上車,快扶我哥上車,快!”
兩個兄弟拖著我上了商務車后座。
幾個兄弟把尸體搬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