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萬米高空
姜辭盤膝而坐,身形虛浮,仿佛并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三把飛劍懸于身側,一把古樸厚重,豎立身前,撐起直徑十丈的球形光罩,將一切外擾隔絕,另外兩把一黑一白,細若游針,在他周身緩慢畫著太極雙魚般的軌跡,每一次流轉都帶動著周圍空間的微妙漣漪。
一個與姜辭面容別無二致、卻身披妖異紫金錦袍的身影,正側臥空中,他姿態慵懶,指尖把玩著一顆銀織的頭顱,
他附近的空中,同樣有三把飛劍,只是這三把飛劍的劍尖都指向著他,只不過,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禁錮著無法寸進。
「真無趣啊~」紫袍人打了個風情萬種的哈欠,聲音陡然轉為酥媚入骨的女聲,眼中卻一片冰冷,「姜辭,不如我們賭一局助助興?賭下面那些螻蟻,究竟哪邊會先被碾成齏粉?」
良久,見姜辭不理他,紫袍人垮下臉,哀怨嘆息,「你對付不了我,我也拿你沒辦法,我們這么干耗著太枯燥了~~」
說著,紫袍的身形變化,成了一個羽娥模樣,聲音也變得俏皮靈動。
姜辭仿佛沒聽見一般,根本不做回應。
雙目微闔,似乎,正在感應著什么。
......
黑腹林海
整個戰爭鋒線綿延百里,戰況如同波濤洶涌的海面,起伏不定,處處是生死拉鋸的漩渦。
在暗褐色和銀白色的碰撞中,到處可見鋸齒狀的毛邊,這些不規則的色差,除了在戰場中綻放的恐怖能技,便是雙方強者,亦或是實力強橫的軍團,用恐怖的殺力鑿開對手的防線。
更廣闊的戰線之外,銀織的洪流與山魈的潮水依舊在源源不絕地從后方向鋒線傾瀉,仿佛沒有盡頭。
戰場右翼中區,銀色軍團楔入暗褐區域的一塊小而銳利的突出部。
畫面不斷放大,直到,定格在一個手持雙劍的人族身上。
他周圍尸體堆積如山,血泥沒過腳踝,身側還有一個時隱時現的矮小身形,不斷將這個范圍擴大。
尸體堆積如山,血泥沒過腳踝。
劉囂扭了扭胳膊,肩膀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被源血覆蓋,快速彌合,右腹的內外甲均已破損,露出已經結出血痂的皮膚。
突然傳來的劇痛讓他的五官一陣扭曲。
銀織后陣,傳出一陣低沉悠遠的吟唱。
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之中,這輕柔的聲音竟顯得格外清晰,穿透耳膜,直入意識深處,聲浪所及之處,天空中,開始有細碎的、閃爍著淡銀色光輝灑落。
這些碎光落在銀織戰士的身上,傷口加速愈合,疲態改變,甚至連斷裂的發束也重新生長。
而落在山魈身上,則如附骨之疽,讓它們本就遲緩的動作變得更加沉重。
大批銀織沖了上來,從他身旁掠過,踩著敵人的殘碎的尸體,向前方那片更加深濃的黑暗撲去。
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劉囂隨之而動。
身影化作一道繚繞著壓抑怒焰的殘影,與銀織戰士一起,在戰場上狂飆突進!
雙劍屠梟早已不去追求那些技巧的優雅,劍招變得大開大合,狠辣決絕!每一次揮砍都帶著要將眼前一切徹底撕碎的蠻橫!劍鋒上的血色被極力壓制,只余一線暗紅,但斬擊的力道與角度,卻透著一股不計損耗、只求毀滅的癲狂!
大規模的血源能技,不能用。
前方山魈結陣,不閃不避,硬撞進去!風源能技在敵人陣中炸開氣浪,巖土在身前凝成粗糙護盾,雙劍如車輪般輪轉劈砍!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用最暴力的方式砸爛盾牌,劈斷肢體,在敵陣中野蠻地犁出一條血肉通道!
死靈能技,不能用。
飛劍齊出,它們不再守護劉囂周身,而是被他驅使著,撲向目光所及處任何山魈密集的地方,進行著無差別的死亡洗禮!
封印師的底牌,不能用。
所過之處,沒有精妙的戰術,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宣泄!山魈的尸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下,斷肢殘骸四處飛濺。
抬起頭,莫名地朝高空望去。
能感覺到,有三道冰冷且強大的感知,一直在若有若無地掃過這片血腥鋒線。
其中一道,充斥著狂暴與混亂,應該屬于那位山魈背后的魔族圣座。
另一道,則如同隱藏在云霧后的山峰,沉靜、浩瀚,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那是姜辭。
而第三道……最為隱晦,也最為陰冷,仿佛毒蛇的信子,在黑暗中舔舐著,帶著審視與評估。
劉囂不知道那屬于誰,但他知道,自己這把不夠鋒利卻足夠顯眼的刀,目前沒有引起這人的注意。
這里是虛墜扇區,可不是自己可以稱王稱霸的人族扇環。
這里的一切都有跡可循,并不是自己可以完美隱藏身份的獨行。
這里有一位虎視眈眈的圣座,而且,至今都沒有得到姜辭獲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