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王師兄和李師兄都去了,可他們……他們也被打了!對方人多勢眾,修為又高,我們根本攔不住!”
蘇宸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走到殿內的書架旁,從上面,取下了那本厚厚的《門規總綱》。
然后,又抽出了另一本,封面寫著《天元神宗訪客及客卿管理條例》的小冊子。
他一手拿著一本,掂了掂,似乎在比較哪一本,用起來更順手。
華幽夢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想笑。
這家伙,又想故技重施?
“師弟,這次,光靠講道理,恐怕是行不通了。”華幽夢提醒道。
那些隨從,可不是趙無極。他們沒那么多顧忌,真把他們逼急了,是會下死手的。
“師姐放心。”蘇宸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這個人,不喜歡打打殺殺。”
“我只是去,教教他們。”
“什么叫,入鄉隨俗。”
話音落下,他邁開步子朝著執法堂外不緊不慢地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龍坊市,建于天元神宗山腳下的一處開闊谷地,乃是宗門弟子與周邊散修、凡人國度交易往來的重要樞紐。平日里,此地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景象。
然而今日,坊市東區,卻是一片狼藉。
原本整齊的攤位被掀翻在地,靈草、丹藥、符箓、法器碎片撒了一地,幾名身穿天元神宗外門服飾的弟子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嘴角掛著血跡,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又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在他們面前,七八名身著統一玄色云紋錦袍的修士,正負手而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輕蔑。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金丹圓滿的修為氣息肆無忌憚地釋放著,他一腳踩在一名天元弟子的胸口上,獰笑道:“廢物就是廢物,連一株凝神草都護不住,還敢跟老子搶?就你們南域這幫泥腿子,也配修仙?”
“你……你們欺人太甚!”被踩著的弟子名叫張遠,他雙目赤紅,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這里是天元神宗的地界,你們如此行事,不怕宗門降下責罰嗎?”
“責罰?”壯漢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俯下身,拍了拍張遠的臉,“小子,你搞清楚,我們是中州皇朝趙使者的隨從!別說打你們幾個廢物,就是拆了你們這破坊市,你們宗主見了我們,也得客客氣氣地賠禮道歉!懂嗎?”
周圍的天元弟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卻又敢怒不敢。對方不僅人多勢眾,修為更是遠超他們,而且還搬出了中州皇朝這尊大佛。之前執法堂的兩位師兄前來調停,結果說不到三句,也被對方一招打傷,此刻正靠在墻角調息。
絕望和屈辱,籠罩在每一個天元弟子的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傳來。擁擠的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執法堂弟子服飾的清秀少年,正緩步走來。他神色平靜,目光清澈,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不過是尋常街景。在他身后,還跟著一位身姿搖曳、媚眼如絲的絕色女子,正是華幽夢。
“是蘇宸師兄!”
“蘇師兄來了!”
看清來人,原本死氣沉沉的天元弟子們,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今日在天元殿上,蘇宸用一本《門規總綱》把中州使者抽得灰頭土臉的事跡,早已用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宗門。在他們心中,這位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兄,儼然已經成了一位能創造奇跡的“神人”。
華幽夢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宸的背影,她很好奇,面對這種純粹的暴力,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小男人,又準備怎么“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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