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就是個披著羊皮的史前巨獸！不，他比巨獸還可怕，他是個老銀幣！

唯有顧清雪，她沒有去想這其中的巧合與否。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蘇宸的臉上。

因為，就在人皇傳承涌入蘇宸體內的那一瞬間，蘇宸那雙剛剛蛻變完成的三生輪回瞳，因為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法則沖擊，其中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絲。

一道道凡人肉眼無法看見的，代表著輪回與宿命的景象，在蘇宸的眼眸深處，飛速流轉。

那是蒼生百態，是帝國興衰，是星辰幻滅，是紀元更迭。

是三生三世的糾纏，是萬古輪回的縮影。

而這一切，都被顧清雪，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九竅玲瓏心，與蘇宸的三生輪回瞳，在這一刻，產生了玄之又玄的共鳴。

她看到了。

在那無盡的輪回畫面中，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身影，有時是揮斥方遒的帝王，有時是顛沛流離的乞丐，有時是問道求仙的修士，有時是揮刀屠戮的魔頭……

雖然面容和身份在不斷變化，但那股深藏在靈魂最深處的，讓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卻始終如一。

轟！

顧清雪的腦海，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一個荒謬、卻又讓她無法否認的念頭，瘋狂地，從她的心底，滋生出來。

他……

蘇宸……

他也是……重生者？

不！

不對！

那不是重生。

那種跨越了時間長河，歷經了萬世輪回的滄桑感，遠比她這區區一世的重生，要宏大億萬倍！

他的來歷……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大到，她根本無法想象！

這一刻，顧清雪看著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神情平靜的青年。

她前世今生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謀劃，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擊碎，化為了齏粉。

她，徹底懵了。

金光散去。

蘇宸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仿佛有日月星河在他的眼眸中生滅，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林蕭和華幽夢，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但那股威壓，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蘇宸完美地收斂了起來。

他的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平靜，仿佛剛才那一步踏入化神境，融合了人皇傳承的，不是他一樣。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迷茫和無辜，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三人。

“那個……剛才發生了什么？我就感覺眼前一花，一道金光就撞進來了，然后腦子里就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這是……突破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驚喜”與“不知所措”，演技之精湛，足以讓宗門里那些專修幻術的長老都自愧不如。

林蕭第一個沖了上來，一把抓住蘇宸的肩膀，激動得滿臉通紅。

“師弟！你沒事吧？都怪我！都怪我太沖動了！要不是為了拉我，你怎么會平白承受了這么大的機緣！”他一臉的自責與愧疚，就差給蘇宸跪下了，“這份因果太大了，以后有什么事，你盡管吩咐師兄！上刀山下火海，師兄絕不皺一下眉頭！”

蘇宸：“……”

他看著林蕭那真誠無比的眼神，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位師兄的腦回路，果然是天賦異稟，自己隨便演一下，他居然能主動把邏輯給補完了，還補得如此嚴絲合縫。

人才，真是個人才。

“林師兄重了，大家都是同門，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蘇宸只能順著他的話，一臉“誠懇”地說道。

“小師弟，你可真是……讓姐姐大開眼界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