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絕望,刺痛了他的心。
良久。
夜凝霜終于穩定了心神,她撇過頭,不敢再看蘇宸的眼睛。
“穩固你的修為,三月之內,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完,她身形一動,便要化作流光離去,仿佛在逃離著什么。
“師尊!”
蘇宸卻在此時,開口叫住了她。
夜凝霜的身影微微一頓,那即將融入虛空的背影,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她沒有回頭。
周遭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冰冷,那是一種混雜著慌亂的戒備。
“還有何事?”她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任何波瀾,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蘇宸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那道在他神魂交融的幻象中,獨自承受了無盡孤寂與痛苦的背影。他腦海中,金丹圓滿的澎湃力量帶來的喜悅,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沖刷得干干凈凈。
原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不是高高在上的孤傲,而是一層用盡全力才支撐起來的,保護著內里那個早已千瘡百孔的女孩的,脆弱冰殼。
他喉結動了動,壓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緒,用一種盡量平穩,甚至帶著幾分社畜向上司匯報工作般的認真語氣,開口說道:“師尊。”
頓了一下,他補充道:“以后,你的藥,我包了。”
沒有問那詛咒是什么,也沒有提那所謂的宿命。
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那座冰封宮殿最核心的鎖孔里。
“藥”,是她利用他的借口,也是她掙扎求存的唯一希望。
“我包了”,則是他的回答,是他看穿了一切之后,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這代表著,他不僅知道了她的秘密,他還接納了這個秘密,并且,愿意成為她秘密的一部分。
禁地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夜凝霜的背影,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蘇宸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會是怎樣一番驚濤駭浪的景象。
過了許久,久到蘇宸以為她會直接出手殺人滅口,或者拂袖而去。
一道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飄了過來。
“……好。”
只有一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禁地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那道被打開的陣法裂口,也隨之悄然閉合,不留一絲痕跡。
她走得比任何一次都快,都急,甚至帶著一種,落荒而逃的倉促。
蘇宸站在原地,許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已經是一片冰涼。
跟這種頂頭上司打交道,實在是太考驗心臟了。
他盤腿坐下,開始內視己身。
丹田氣海之中,一顆混元如一,通體呈混沌灰色的金丹,正緩緩旋轉著。金丹的表面,時而有金色的太陽真火紋路一閃而過,霸道絕倫;時而又有冰藍色的太陰之力符文悄然浮現,寂滅森寒。
陰陽,混沌,三種極致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金丹圓滿!
從筑基初期到金丹圓滿,他只用了一場宗門大比和一次“禁閉”的時間。
這要是傳出去,別說南域,怕是整個大陸都要為之震動。所謂的天才,在他這混沌道體加簽到系統的組合拳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虧了?不,血賺!”
蘇宸臉上那副苦瓜相終于繃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