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宸一個激靈,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剛才那副憤世嫉俗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乖巧,無比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深刻反省”的表情。
他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活像一個做錯了事,正在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禁地的陣法,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踏著月光,從虛空中,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絕塵不染一絲人間煙火。
正是夜凝霜。
她的出現,讓整個禁地的光線,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蘇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來了,頂頭上司來視察工作了。
剛剛還在心里罵她是黑心資本家,這會兒就得裝孫子,社畜的人生,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弟子蘇宸,拜見師尊。”蘇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正在深刻反省,絕不辜負師尊的教誨。”
夜凝霜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蘇宸被她看得心里發毛。
這眼神……不對勁啊。
按理說,她把自己關進來,是為了保護自己,這會兒不應該說兩句“你受委屈了”之類的場面話嗎?
怎么感覺,比在外面的時候,還要冷?
禁地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就在蘇宸快要繃不住,以為自己哪里又演砸了的時候。
夜凝霜終于,開口了。
“你在怪我?”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蘇宸心里咯噔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師尊的決定,英明神武,弟子心服口服!弟子確實行為不端,投機取巧,給執法堂抹黑了,理應受罰!”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
我敢怪你嗎?
我不僅怪你,我還想申請勞動仲裁呢!
夜凝霜看著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快得像幻覺。
“你以為,你的那些小把戲,很高明?”她淡淡地說道。
蘇宸的身子,僵了一下。
“讓對手平地摔跤,讓法術自行潰散,最后,用一根手指,點碎了林蕭的霸體拳意。”
夜凝霜每說一句,蘇宸的頭,就低下一分。
“你覺得,在宗主和那群活了幾百年的長老面前,這些所謂的‘運氣’,能說得通嗎?”
“……”
蘇宸徹底不說話了。
他知道,自己的那點小聰明,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他能騙過那些弟子,但絕對騙不過宗門的高層。
“那你還……”蘇宸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你還當眾說我投機取巧?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夜凝霜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地響起。
“一個,將你從所有人視線中,合理地‘藏’起來的理由。”
蘇宸猛地抬起頭。
夜凝霜緩緩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輕輕拂過他因為躲閃拳風而被撕裂的衣袖。
“你今日,展露了太多。”
“那種出法隨,撥動因果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南域所有人的認知。林蕭的落敗,不是輸給了你,而是輸給了他們無法理解的‘道’。”
“未知,會帶來恐懼,但更多的,是貪婪。”
她收回手,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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