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一次,吐出了這幾個字。
前世,她以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頂端俯瞰眾生。重生之后,她以為自己拿到了逆天改命的劇本。
直到此刻,她才終于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在蘇宸面前,她所謂的重生所謂的先知就像是孩童的沙畫,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不是棋盤上的棋子,哪怕是能影響戰局的特殊棋子也不是。
他,就是那個制定棋盤規則的人。
他想讓你贏,你躺著都能贏。
他想讓你輸,你站著都算犯規。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一種更加深沉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
前世宗門的覆滅,那場滔天浩劫真的和他有關嗎?
或者說,那場浩劫本身就是因為,有人想違抗他制定的“規則”?
這個念頭一出,顧清雪只覺得渾身冰冷。
角落里,華幽夢斜倚著廊柱手中的桃花扇“啪”的一聲合上了。
她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清明與銳利。
她身邊的幾個姐妹,還在嘰嘰喳喳。
“幽夢姐,這……這還怎么下注啊?根本沒法玩了啊!”
“是啊,誰上誰倒霉這決賽林蕭師兄不會也……”
華幽夢沒有理會她們。
她的體質特殊,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剛才蘇宸跺腳的瞬間,她沒有看到靈氣波動沒有看到法則運轉,她只看到以蘇宸的腳為中心,無數條細微到不可見的“因果線”,向著整個擂臺乃至整個演武場蔓延開去。
那些因果線,輕輕一顫。
于是,擂臺的結構在最基礎的層面,就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崩壞。
這不是力量的破壞,這是從“存在”的根基上進行的抹除。
華幽夢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一直覺得蘇宸不簡單,但她以為那只是一個隱藏了實力的老怪物。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猜錯了。
他不是怪物。
他是……“因果”本身。
她忽然想起自己開的那個盤口,賭蘇宸用什么方式讓對手躺下。
現在看來,多么可笑。
她哪里是在賭蘇宸的方式?
她分明是在賭“命運”,會以何種姿態,在世人面前,展露它那猙獰而又威嚴的一角。
半決賽的另一場,林蕭對陣一位雷法精湛的核心弟子。
戰斗,毫無懸念。
林蕭只用了一拳。
簡單,直接霸道。
金色的拳頭,仿佛一輪小太陽將漫天雷光,盡數吞噬轟得對手當場昏死過去。
他用最純粹的力量,向所有人也向蘇宸宣告了自己的道。
至此,決賽的名單終于出爐。
天元神宗最強的“矛”,對上了最詭異的“盾”。
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盾了。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整個天元神宗,徹底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與寂靜之中。
人們不再議論蘇宸的運氣,他們開始用一種近乎于朝圣的語氣談論著他。
執法堂,那個曾經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宗門最神圣的所在。
回到禁地的蘇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一屁股坐倒在靈藥堆里,感覺比跟人大戰三百回合還累。
演戲,尤其是演一個漏洞百出的戲,還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系統,我警告你決賽再給我搞這種幺蛾子,我就罷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