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不知等了多久,手術室上的紅燈變成了綠燈,門打開,年輕的女醫生拉開口罩:“誰是病人家屬?”
幾人一擁而上,可又紛紛扭轉過頭來看向顧紅。
顧紅緩緩起身,嗓音沙啞:“我是。”
醫生又給了她一份無差別的檢測報告:“時女士之前就在我這里檢測出過癌癥晚期,治療已經無效,所以這一次手術也僅僅只是緩解她的昏迷情況,以后,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多。我的建議是讓她留在醫院,不然身體上的痛苦與日俱增,她也將不具備自主能力。”
“好,安排最好的單人病房就好。”
顧紅點頭應下。
隨后那位女醫生又貼心的給她講述了時成玉所患癌癥的兇惡程度,以及此刻,時成玉身體上的癌細胞并發且擴散,她的時間已經少之又少。
“最后的時間里,希望你做子女的好好陪陪她。”
醫生溫柔又勸慰的望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那幾下,重若泰山。
顧紅眉眼低垂,濃密的睫毛遮擋住了晦暗的瞳孔,以及許多難的情緒。
侯英和方玉站在不遠處望著顧紅,好像又同時看到她背后那連綿不斷的陰雨。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上前。
良久,顧紅起身往病房里走去,恰好看到護士出來,專門提了一句:“病人已經蘇醒了。”
時成玉就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嘴唇發裂。
她順著聲響虛弱地扭轉過頭來,看清顧紅的剎那,才在呼吸機里努力的彎了彎嘴角。
“你來了……阿紅。”
“什么時候檢查出來的?”
顧紅難得地主動發問,時成玉卻只是笑。
顧紅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心里沒由來地想發怒,可最終又只得將其咽了回去,緊緊地繃著一張臉。
她發覺自己竟然無至此,起身正要離去,可手腕處卻搭上了冰涼的一指。
顧紅停住腳步回頭,時成玉就那么愣愣的望著她,眼淚不可控地落下。
“阿紅,媽對你不好,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太重,可是,她又說的很輕。
顧紅面上復雜無比。
“你現在這樣跟我說對不起,是想借此激發我的愧疚心嗎?”
她心口煩躁無比,見時成玉搖了搖頭,又只得重新坐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只是……我想在臨終前求你一件事——阿紅,我知道,是我太貪心了,但是我活不長了,我只有這一個愿望。”
生死之前,顧紅到底還是心軟了:“說。”
“阿紅,讓小兮認認我,我怕她以后連外婆都不記得呢。還有,別走,陪陪媽媽好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