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所犯下的罪孽，肉體心理上的折磨都該千百倍地承受，以此來償還。

不夠。

現在還不夠。

顧紅胸口起伏，面上冰冷如寒霜。

這樣還是太輕了。

顧長風就該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三五年后他出獄，雖然落魄，但好歹還有一條命。可是她的外婆呢？

顧紅攥緊拳心。

雖然她極力保持表面上的冷靜，可是方玉的眼神何其敏銳？一眼便感受到了她周身波瀾起伏的情緒。

“顧紅……她喉頭滾動，心頭懸起。

“我沒事。”

顧紅攔住方玉伸過來的手臂，整個人陰郁又疏離。

方玉一怔，眉心直跳。

顧紅現在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我有自己的打算。放心，會量力而行的。”

顧紅勉強地揚了揚嘴角，緊繃的臉皮被拉扯，看起來尤其古怪。

她要讓顧長風徹底絕望，再無翻身的可能。

不，不是翻身。

她要剝奪他正常的生活權利，最好用崩潰的精神面對永無盡頭的監禁。

顧紅緩緩吐氣，這一次，笑意輕松自然了一些。

可是，方玉和侯英心下更冷了。

她們偷偷交換了個眼神，眸子微驚。

但是方玉也清楚，她似乎勸不動顧紅了。

“你必須注意安全，如果有一點不對一定要告訴我們。”

方玉神色沉重，罕見強勢地抓緊了顧紅的手腕。

摸到那抹細處，她張了張嘴巴，這才發現顧紅竟然消瘦至此。

“放心，我也不是傻子，沒必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顧紅失笑，輕輕拍了拍方玉的肩膀。

方玉卻盯著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顧紅：“……”

她抽了抽嘴角，無奈開口：“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小兮嗎？小兮還那么小，我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小兮怎么辦？”

這么說，方玉狐疑地定定看了她兩眼，見她眼神真摯，這才收回視線。

“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定不能做傻事，凡事都要留個戒備心。”

她嚴肅叮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顧紅彎了彎眉眼，對上方玉認真的眼神當即正色——

“行。”

方玉和侯英身上還背著任務，沒多逗留便離開，而顧紅在送走兩人之后關上門，臉上神情盡數褪去，只剩下讓人心驚的冷。

她一步一步挪進書房，似乎每個動作都耗盡了體力。

直到坐到椅子上，她拉開抽屜，里面堆滿了相片和文件，最邊緣還有各種各樣的u盤。

顧紅只覺得整個人的腦袋格外地沉，好像就這樣躺下睡過去，只是希望醒來時，外婆就在身邊，一切都只是場虛無的夢境。

她沒有離開外婆，還是無憂無慮的年紀。也沒有愛上厲寒忱，沒有被污蔑竊取機密，沒有那一年生不如死的煎熬日子……

哪怕失去她現在的一切。

顧紅揉著眉心，思緒回籠，眼底的哀慟久久不散。

她從角落抽出一張外婆的照片，緩緩擦拭上面沒有著色的人臉。

快了。

再快一點，終于要給您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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