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身邊,何懼?”
他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拂過她頰邊一縷碎發,聲音低沉:“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殺上京城,清君側,正乾坤。”
“這樣的事,本王在夢里就已經做過了。”
許靖央看見他眼中那片翻涌的野心。
前世她死時,恰是蕭賀夜舉兵打入京城,掀起了宮變。
他確實是做過。
想到這里,許靖央忍不住輕笑一聲。
她笑起來實在很漂亮,清冷的面容霎時染上一層鮮活的光彩。
蕭賀夜看得心頭一熱,便又靠近些許,低聲問:“正事說完了,現在能不能繼續剛剛的事?”
許靖央反問:“什么事?”
蕭賀夜低下頭,在她唇上輕柔地印下一吻。
“這里的事。”
許靖央耳根微微泛著粉紅,立即抬手,輕輕推開蕭賀夜的側臉:“現在沒空!”
“王爺還需快馬加鞭,派人通知景王、平王和魏王這件事,讓他們早做應對,但此事見仁見智,是否相信,全看自己。”
“我現在去給知遇寫信,她熟知天文,如果天象有異,定能推算出一二,我先問問她的看法,再命人將她接來幽州。”
蕭賀夜望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眼底笑意更深,卻也不再糾纏,只低聲道:“好,聽你安排,等你有空。”
兩人一同結伴從屋內出來,梅香便躲在暗處不動聲色看著。
直至許靖央和蕭賀夜一塊出了府門,一左一右地走遠了,梅香才連忙回到了安如夢身邊。
她進了內室,見安如夢正對鏡梳妝。
一頭烏發如瀑,執著一柄玉梳緩緩梳理,姿態嫻雅。
“小姐,”梅香壓低了聲音,快步上前,“王爺和王妃他們一道出門了。”
安如夢執梳的手微微一頓,從鏡中瞥向梅香:“一道出門?那他們神色如何?”
梅香忙道:“奴婢躲在廊柱后瞧得真切,兩人是從主院一同出來的,并肩而行,王爺還替王妃攏了攏發髻,神色溫和,王妃面上也無半分慍怒,瞧著很是融洽。”
“非但沒有吵架,倒像是……比先前更親近了些。”她小心地看著安如夢的表情。
室內靜了一瞬。
安如夢緩緩放下玉梳。
鏡中映出她姣好的面容,此刻卻籠著一層淡淡的陰翳。
那雙慣常柔婉含情的眸子,此刻微微瞇起,眼底冰冷。
她本以為,憑許靖央那般剛硬的性子,又手握重權,眼里定然揉不得沙子。
見到自己清晨從主院方向出來,又聽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必然心生猜忌,與蕭賀夜爭執起來。
夫妻之間,一旦有了猜疑的種子,便極易生根發芽,日漸離心。
可沒想到……
安如夢輕輕吸了口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看來,還是我小看了她。”
“這昭武王,終究不是尋常內宅婦人,能在沙場上統御千軍萬馬,心性之堅忍,眼界之開闊,又豈會因這點捕風捉影的瑣事,便失了方寸,與王爺離心?”
她將步搖緩緩插入發髻,看著鏡中妝容精致的自己。
“無妨,這次沒有試出她的底線,下次總還有機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