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揚眉,沒說話,看著她等待下文。
安如夢便拿帕掩著唇,皺著眉回憶:“今晨妾身路過穆側妃院子附近時,分明聽見里頭有練功的呼喝聲,很是精神。”
“怎的轉眼便病得起不來床了?到底是病了來不了,還是不愿來。”
許靖央聞,唇瓣溢出一聲淡淡嗤笑。
安如夢立刻惶恐地低下頭:“妾身多嘴了,許是妾身聽錯了也未可知,王妃千萬別往心里去。”
許靖央看著她這番裝模作樣,面上并無波瀾,只淡淡道:“那就別管她了,料子在此,安側妃也選兩箱吧。”
安如夢連忙謝恩,挑了兩箱顏色清雅,繡工精致的料子,又說了幾句恭維話,便也告退了。
待她離去,許靖央沉吟片刻,招來了內院管事。
“穆側妃那邊,究竟怎么回事?”
管事聞,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斟酌片刻用詞,他才低聲道:“回王妃,昨夜巡夜的小廝隱約瞧見,穆側妃似乎曾在主院附近徘徊,還遇上了王爺,據說舉止有些失當,被王爺當場訓斥了一番。”
許靖央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昨夜……難道是蕭賀夜去沐浴的時候?
她依稀記得,蕭賀夜起身時說過太熱,要去沐浴。
后來他回來,身上確實帶著涼意與水汽。
管事離開以后,寒露忍不住在旁道:“大將軍,您之前還說這穆側妃性子直爽,或許可以稍加留意。”
“如今看來,也是個不安分的,深夜來主院附近,若說是不想引誘王爺,屬下不信。”
許靖央鳳眸沉黑,氣定神閑。
她想了想,搖頭:“她不像是有這個心思。”
“畢竟,她如何能料到,王爺會在那個時辰,恰好出現在主院之外?”
寒露說也是。
許靖央倒是覺得,安如夢一番若有似無的挑撥,才更讓人覺得厭煩。
時辰差不多了,許靖央起身,帶著寒露和辛夷等人出了門,去見段家的人。
段宏已在約好的茶樓雅間等候。
見許靖央推門而入,他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底。
“草民段宏,叩見昭武王殿下。”
今日他穿了一身嶄新的靛藍色錦袍,發髻梳得斯文板正,比起前兩次相見時的狼狽與忐忑,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眼神也更顯明亮。
許靖央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段公子不必多禮。”
兩人落座,寒露與辛夷守在雅間門外。
段宏并未寒暄,直接從袖中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銅鑰,雙手捧至許靖央面前的小幾上。
那鑰匙約莫七八把,黃銅質地。
許靖央鳳眸微抬,看向段宏:“這是何意?”
段宏神色鄭重,拱手道:“王爺,這串鑰匙,分別對應著幽州藥行商會的正廳、議事堂、賬房,以及城中最大三處藥倉的門鎖。”
他說完,起身退后一步,再次深深一揖,語氣懇切而堅定。
“家父與草民曾向王爺承諾,幽州藥行商會,往后便是王爺的助力。”
“既如此,這商會的權柄與鑰匙,自然也該交由王爺掌管,此乃家父再三叮囑,也是段家上下,對王爺的一片忠心。”
許靖央目光落在那串鑰匙上,沉默片刻,并未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眸,看向段宏。
“段公子的心意,本王領了,只是令尊段四老爺,似乎一直未曾露面。”
“不知他何時,才下定決心,來見本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