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警覺,在他推門進來時便該醒了。
此刻這般,大約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這新婚之夜,索性佯裝睡去,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蕭賀夜唇邊浮起一抹寵溺的失笑。
許靖央本來正想假裝自己睡熟了,一動不動。
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響動,伴隨著蕭賀夜的悶哼聲。
她當即下意識坐起身,轉頭看去。
蕭賀夜扶著椅子,高大的身影被燭光照出輪廓。
他也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
“王爺撞著了?”許靖央馬上下榻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觸手是微涼的絲質寢衣料子,底下卻傳來他臂膀堅實而灼熱的體溫。
蕭賀夜順勢將一部分重量倚靠在她身上,借著她的攙扶站穩,語氣平淡:“無妨,眼睛還未好全,瞧得不甚清晰,一時不察,驚著你休息了。”
許靖央聞,心中掠過一絲歉然。
“是我疏忽了,想著要歇息,便只留了一盞燈。”她扶著他往榻邊走了兩步。
距離拉近,她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氣混著一絲屬于女子的幽香,侵入鼻息。
蕭賀夜喉結微動,聲音依舊沉穩:“無妨,按你的喜好來便是。”
許靖央這時才感覺到掌心觸及他披散在肩后的長發,濕漉漉的,帶著沐浴后的水汽。
她微微蹙眉:“怎么不讓下人用熏籠烘干了再回來?仔細頭疼。”
蕭賀夜被她扶著在榻邊坐下,聞,側首抬眸看她。
室內光線幽暗,他俊美的面容半明半昧,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薄眸,在昏黃光暈里,顯得格外深邃幽黑。
“想聽實話?”他問,聲音低沉。
許靖央一頓,覺得他這話問得有些奇怪,便也順著道:“這有什么實話不實話的?”
蕭賀夜看著她,目光沉沉,仿佛要望進她眼底深處。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平靜,卻掩不住底下暗涌的灼熱。
“本王若是說……急著回來洞房,怕會招你厭煩。”
許靖央耳根陡然一熱。
明明他語氣疏淡,甚至帶著點自持的克制,可這話里的意思,卻直白得讓她心尖都顫了一下。
她別開視線,聲音也低了幾分:“王爺早些休息吧,我今晚睡里面。”
說罷,她便想抽回扶著他的手,轉而要登榻去里側。
卻在這時,身后的蕭賀夜伸手,自后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侵略性。
許靖央身形頓時一僵。
隔著單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灼人溫度,就覆在她的小腹上。
蕭賀夜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起身將下頜虛虛抵在她肩窩處,聲音近乎耳語,帶著一種誘哄般的低緩。
“靖央,今夜既然如此特殊,不妨,讓我問你幾句真心話。”
他頓了頓,感覺到懷中身軀的微微緊繃,繼續道,聲音更沉,更緩。
“你至少,不討厭本王親近你,對不對?”
許靖央長睫劇烈顫動了幾下。
她沒有推開他。
沉默在昏暗中蔓延,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良久,她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