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高坐馬背,一排六人,數不盡有多少列,百姓們只能望著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神策軍,以如此強勢的姿態進入了幽州城。
段家人自然也在圍觀的百姓當中,只不過,他們是站在附近茶樓的二層雅間里。
一群衣著昂貴的藥商簇擁在窗子前向下看,瞧見黑騎開路,每一隊列的馬匹腦袋上懸掛著紅綢大花。
顯然是送嫁來的!
“這可真是了不得,昭武王底氣十足,帶著兵權嫁給了寧王,真是大燕史上頭一遭!”
“有神策軍撐腰,怪不得昭武王能跟寧王平起平坐,從前還是我小看了這個女王侯。”
“不過,神策軍不是駐守邊關嗎?怎么能來這兒?皇上竟然允許如此多的兵馬私自調動?”
段宏在他們中間站著,適時開口:“這個你們就有所不知了,你們看那黑騎背后背著的羽箭筒,再看他們的甲胄,這是神策軍的弓兵營。”
旁人驚詫:“只是弓兵營,便如此威風凜凜?每個人都有馬兒騎。”
要知道,戰馬可是稀缺資源。
段宏一笑,與有榮焉般:“這可是神策軍啊!泱泱幾十萬人,這些精銳不過是其中之一。”
“而昭武王作為王侯,是皇上特許,先是昭武王,其次才是寧王妃,故而昭武王隨寧王來幽州任職,本質上也是接管幽州兵馬、城防等事,自然可以調兵遣將了。”
一番解釋,眾人頓時明白了。
昭武王這次來,可以帶一些自己的兵馬,畢竟是王侯,本就有養親衛的資格。
旁人緩緩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咦?段公子,你從前可不太在意朝中的事,怎會對昭武王的事情了解的這么清楚?”
段宏一怔,旋即拱手,朝眾人笑了笑,短短一句話揭過去:“隨口說說,獻丑了。”
這時,他們身后雅間的門被推開,段宏的父親段四老爺帶著人走了進來。
眾人連忙躬身:“段四爺。”
段宏作揖:“父親。”
段四老爺頷首,面帶微笑:“我已經同幾位糧行、油行以及玉器行的東家都說過了,昭武王大婚,幽州普天同慶,今日內所有兜售的貨物糧材得來的銀錢,都將獻給昭武王,作為新婚賀禮。”
眾人自然是沒有意見,就怕他們這些商賈送的銀子金子,昭武王看不上眼。
有人嘆說:“但愿昭武王別嫌棄我們給的都是黃白俗物就好!”
段宏立刻道:“不會的,昭武王深明大義。”
神策軍的弓兵營進城,把穆老爺的馬車堵在了城外。
穆老爺帶著長女穆知玉,次子穆楓,頻頻挑簾朝前看去。
烏泱泱的兵馬隊伍,簡直不知何時才能都進完。
穆老爺有些不忿:“昭武王帶這么多人來這兒干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自立為王呢!”
穆知玉不冷不熱說:“她本來就是王!女王爺!”
穆老爺哼笑:“女子弄權,是違背天理,早晚天打雷劈,她還弄得這樣大陣仗,等著被反噬吧!”
穆知玉立刻挑簾:“來,爹,你朝著外頭說,讓那些神策軍的弓兵營都聽見,自己嘟囔有什么意思!”
“逆女!你做什么,快將簾子放下。”穆老爺大吃一驚,臉色都白了。
他聲音下意識壓低,伸手就去拽穆知玉的胳膊。
穆楓也嚇了一跳:“姐,你收斂一些,得罪了昭武王,咱們一家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