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駛出幽州城,直奔茫茫大山。
幽州的山多,林子也很深,相傳在這深山里有一條大燕最重要的龍脈。
山中人杰地靈,常有靈芝人參等珍稀材寶。
但最有經驗的獵戶和樵夫,都不敢朝深山里去,聽說不僅有老虎黑熊,還有許多可以殺人于無形的瘴氣。
而赤炎族,就是生活在這個深山里的部族,他們還保持著舊時的傳統,依靠打獵,自給自足為生,堪稱活在自己的世外桃源中。
許靖央他們的馬車在山道盡頭停下,前方只剩下蜿蜒崎嶇的窄徑。
在這之前,她已經讓暗騎衛探過路,接下來該怎么走,她心里都有數。
許靖央摸了摸踏星的馬鬃,回頭看向剛被黑羽扶下馬車的蕭賀夜:“王爺,接下來的路,需得騎馬了。”
蕭賀夜微微頷首:“好。”
他走到許靖央身邊,許靖央剛要伸出手,卻沒想到蕭賀夜撫到踏星的馬鞍,自覺地借力一躍,穩穩落在了她身后。
兩人身形貼近,蕭賀夜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許靖央的腰側,握住了前面的鞍橋。
這個姿勢,幾乎是將她半攏在懷中。
隔著春日并不厚重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與輪廓。
許靖央輕咳一聲,蕭賀夜問:“怎么了?”
“沒事……”許靖央鳳眸微垂,盡量忽略這樣的親密。
按照她的計劃,進林子不用帶太多人,若讓赤炎族感覺到威脅,反而會得不償失。
所以,許靖央安排寒露辛夷跟著她,蕭賀夜自然也就只帶了黑羽和白鶴。
他們幾人各自牽馬跟在后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山路顛簸,林木漸深。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蕭賀夜覆著冰絲眼紗,那些過于明亮的光斑被過濾成柔和的微光,眼睛的不適感減輕了許多。
鼻尖縈繞著許靖央發間清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山林間草木與泥土的氣息。
蕭賀夜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就在耳畔:“這是第一次,本王與旁人同乘一騎。”
他語氣平淡,但那環在許靖央腰間的手臂,卻緩緩收緊了一分。
許靖央目視前方,聞,很是隨意地接了一句:“是嗎?但這不是我第一次載人了。”
蕭賀夜身形微微一僵。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力道明顯加重,他的聲音沉了沉,語氣緊繃:“還有過誰?”
許靖央很快回道:“以前在戰場上,踏星的馬背載過受傷昏迷的戰友,也馱過敵將的尸首,王爺問的是哪種?”
蕭賀夜:“……”
他沉默下來,嘴角緊抿,衣裳下的肌肉仿佛都緊繃的有些發硬。
本來是心中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剛剛騰升起來,就被她這兩句話給攪散了。
半晌,他才失笑一聲。
他實在拿這個女人沒辦法。
許靖央感覺到身后男人的無以對,唇邊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她沒再說話,只是專心策馬,加快了速度。
又行了一段,山林愈發幽深寂靜,連鳥鳴都稀少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林內隱約傳來驅趕的低吼聲。
那聲音稚嫩,卻佯裝的兇狠,像是想嚇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