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地拆開信封封口,從牛皮紙信封中取出那個紫檀木盒。
這個木盒還沒有手掌長,想來,里邊放的是個小物件。
盒子表面打磨得溫潤如玉,在辦公室的頂燈下,還泛著幽暗的光澤,特別是邊角處鑲嵌的銀絲已有些氧化發黑,顯然是個老物件。
木盒上有個黃銅搭扣。
我拇指輕輕一撥,搭扣“嗒”的一聲彈開。
在我揭開盒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陳年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紅色絲綢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枚青銅鑰匙。
沒錯,這是很不常見的一種鑰匙,看起來像是古代的那種老式銅鎖的鑰匙。
鑰匙長約三寸,造型非常的古樸。
這鑰匙的柄,鑄成一只蜷伏的瑞獸形狀。
獸身上的鱗片紋路,可謂清晰可辨,栩栩如生,歷經歲月卻無半點銹蝕。而匙身上則刻著一種極細的云雷紋,在燈光下轉動時,那些紋路仿佛活過來般流動著暗光。
這是哪里的鑰匙呢?
這鑰匙是誰放在這里的?
還有那信封上沒有干的墨跡,是誰在我和徐國華來之前,把那封信放在了這里?
是徐國華做的嗎?
如果是他,應該沒有這個必要吧,他可以直接交給我的。可如果不是他,那么應該就是古玩協會的其他人,會是誰呢?
就在我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我忽然聽到,外邊的走廊上有腳步聲。
腳步聲甚至好像在這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
我以為是徐國華回來了,就準備起身,也準備詢問他,關于這信封和鑰匙的事情,因為我覺得這種神秘的事情或許跟我爺爺有關。
在古玩界的所有長輩里,我認為徐國華是那個值得我信任的人。
然而我等了幾秒鐘,居然沒有人開門,也沒有人敲門。
我把那個信封折疊好,又將那把青銅鑰匙放在紫檀木盒子里扣好,都收起來,然后,走到門口把這辦公室的門給打開了。
開門卻發現門外并沒有人,這是什么情況?
外邊長長的走廊里,空無一人。
我又聽到了腳步聲,就立馬朝著前邊走去,走廊前邊有個轉彎處,我加快步伐追過去,卻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他就下樓了。
我追過去的時候,電梯已經啟動。
我進了另外一個電梯里,想要追上那個人,我覺得,放信封的人搞不好就是我看到的那道背影,那是一個看起來有幾分熟悉的背影。
可我還是與那個人錯過了。
我沒有追上他,就好像,他對古玩協會的這些走道電梯什么的非常熟悉一般。
這座鐘鼎大廈規模很大,于我來說有些像迷宮,于他來說,輕車熟路。
這至少證明,他曾經在這里待過很長時間。
跟丟了之后,我只好重新回到辦公室里,等我回去的時候,徐國華已經在我辦公室等我了,他看向我有那么一些意外,他問我。
“小周,你出去了?”
我嗯了一聲。
我知道,剛才的那個人不是他。
我覺得我看到的那個背影,好像就是之前多次神秘出現的那個啞巴。
沒有看到他的臉,但那走路的神態和背影,真的是太像了。
從徐渭的藏軸古畫,到經由徐國華交給我的那枚九眼天珠,再到經由徐知夏交給我的那個大明成化斗彩雞缸杯,還有今天的這個銅鑰匙。
說實話,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價值,在古玩界已經是天價了。
啞巴絕對不是個乞丐。
他是個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