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聞愣了片刻，就聽常茂繼續道：“你是先帝欽點的西園軍指揮使，先帝對西園軍有多大期望，李大人難道不知道？”
    西園軍是制衡朝臣與勛貴的一支力量。
    常茂本身就是勛貴的一員，對西園軍是沒有什么好印象的。
    可當下的局勢，是正統被篡奪，朱歡取代了朱玉成為皇帝。
    常茂懷著迎回正統的心思，就要團結他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西園軍，便是重中之重！
    “唉……”
    李成梁一聲長嘆：“大將軍，你也說了那是先帝欽點，先帝已經故去了，當今陛下對我西園軍什么態度，大將軍不是不知道。”
    “我在西園軍中，處處被丁昌等人掣肘，根本無法做什么實事，我能如何？”
    說到這里，李成梁頗有幾分心灰意冷：“如今我只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罷了，若不是看在先帝才走了不到一年，這西園軍可能已經被陛下解散了。”
    李成梁已經進入了京城這個牢籠，想離開，千難萬難。
    聽李成梁這邊說，大將軍常茂忽然道：“李大人就沒想過，有一日重整旗鼓，完成先帝的遺愿？”
    常茂話音落下，李成梁的眸子陡然變得嚴肅。
    常茂的話說得很曖昧，先帝的遺愿指的是什么？
    是組建西園軍，將西園軍打造成強軍？
    還是說……陛下的遺詔？
    當初常吉帶著大將軍常茂的手書去找李成梁，李成梁面臨兩個選擇。
    要么認下京城中文武百官簽署的文書，承認登基的皇帝朱歡。
    要么起兵攻打京城！
    李成梁選擇了第一條路，常吉清楚當初的李成梁有多痛苦煎熬。
    常吉將這些事情全都告訴了大將軍常茂，從那時候，常茂就知道李成梁心里是想要遵奉先皇遺命的。
    只是形勢逼人，李成梁不得不妥協。
    李成梁望著常茂，忽然問道：“從陛下登基以來，朝中朝臣換了十之三四，大將軍，我一個西園軍指揮使，能做什么？”
    “這大乾的天已經這樣了，難道你與我兩個人，就能翻了天不成？”
    常茂聞，心中瞬間涌起一股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道：“李大人如何知道你我不能翻了這片天呢？翻了這片天，才能迎來真正的‘天’。”
    “李大人你好好想一想，若真有雄心壯志，可差人送信道本將府上，尋個地方，你我密談！”
    李成梁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已經決定了常茂的意思。
    常茂這是要推翻朱歡，迎奉朱玉回來！
    李成梁心中瞬間涌起無數的念頭，他忍不住詢問常茂。
    “大將軍既然有此雄心壯志，為什么還要在前兩日抱病告病在家？”
    “朝中被王瑾攪動得烏煙瘴氣，正是需要大將軍您與之抗衡的時候啊！”
    常茂搖了搖頭：“李大人，王瑾勢大，陛下又猜忌，我豈能不暫時蟄伏？莫急，蟄伏是一時的，終有雨過天晴的那天。”
    常茂將該說的全都說完了，拍了拍李成梁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大乾之正統與國運，就在你我諸君手中，本官相信李大人會想清楚的。”
    常茂飄然離去，留李成梁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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