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著紅酒杯,靜立于露臺,遠眺著斜對角那棟別墅二樓亮燈的書房。
隱約間,他能看到那飄逸的白紗后方坐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手機震動的聲音從口袋傳來。
靳明霽垂眸瞧了一眼,黑眸瞬間閃過諱莫如深的光影。
他指腹輕劃,接通了視頻電話。
素顏下更加深邃立體的五官,帶著喬梨這個年紀的青春氣息。
她眉眼輕彎,笑著道,“靳總,再幫個忙?”
一看到喬梨這明燦燦的笑容,靳明霽眸色變得冷沉幽邃,直覺告訴他對方接下來的話不討喜。
喬梨將鏡頭下移,對準了自己的鎖骨。
在書房暖黃色的燈光映照下,似遠山深影那般線條優美,且有一半隱于黑色真絲睡袍之下。
她粉色瑩潤的指尖,勾起脖頸處的那顆粉色海螺珠,與下方另一顆瑩色澳白兩相對比,多了幾分嬌俏的氣質。
喬梨雙眸明亮透著虛心求教的神情,幽幽道,“溫先生出差回來送了我一條項鏈,我思來想去很久,都不知道回什么禮好。”
“靳總與溫先生相識多年,也是我身邊唯一與他交好的朋友。”
“你說,我該準備什么樣的禮物回禮呢?”
她的尾音似余音繞梁,勾起靳明霽心頭被酒意壓下的情緒。
他透過手機鏡頭望向喬梨的目光,也帶了些令人看不透的意味不明的深意。
隔著屏幕,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喬梨的手機鏡頭對準自己脖頸,并沒有讓對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脖子上現在有兩條項鏈。
一條是溫華嶸送的,另一條是靳明霽送的。
大拇指和食指修長纖細的指尖,輕輕捏著溫華嶸送的那顆粉色海螺珠。
與此同時。
她的無名指時不時擦過脖頸處的澳白珠墜。
這小小的動作。
莫名給人一種要用新珠換舊珠的錯覺。
靳明霽轉身背靠在欄桿上,一只手端著酒杯,一只手拿著手機,神情看起來很平靜。
他盯著她,輕笑道,“想送什么送什么。”
喬梨故作糾結和緊張地嘆息了聲,語氣凝重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追求一個男人。”
“所以啊,我真的很想把禮物送到他心坎上。”
第一次追求一個男人?
靳明霽拿著手機的手猝然收緊,脖頸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膨脹,堵住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他啞聲輕笑:“那你不如直接打電話問他秘書。”
聞,喬梨不疾不徐開口道,“那怎么能行呢,秘書是他的,萬一說漏嘴,豈不是沒有驚喜了?”
“如果我和溫先生后續相處都不錯的話,那這極有可能開啟我的第一段戀愛。”
“女孩子對初戀總是會格外珍視,希望擁有一個美好的開端,總不能跟某人一樣不明不白吧。”
她口中的某人是誰,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靳明霽清雋淡定看不出情緒的臉上,只覺得心頭有一團火在無聲無息地燃燒。
眨眼間,那雙眸子里面也似是籠罩了一層薄霧,黑沉沉遮掩了他眸子里深不見底的情緒。
他說:“你還在怪我。”
這句話的語氣里帶著陳述的意味。
喬梨輕笑了下,說道,“怪倒也算不上,就是覺得靳總這人挺慫的。”
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哪個人敢當著靳明霽的面,直接說他這人慫。
就像看不到靳明霽黑下來的臉一樣,喬梨把手機拿遠了些,鏡頭里逐漸出現了她笑吟吟的臉。
她繼續道:“人敢睡,分開卻不敢當面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