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
更衣室內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靳明霽目光凝在她臉上,一個字都沒有說,卻又好似什么話都說了。
眸色無辜看著他,喬梨笑得一臉燦爛。
喬梨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與靳明霽對視,她悠悠說道,“靳總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大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靳總難道不想你的合作伙伴,溫華嶸先生,收獲幸福、美好、甜甜……的愛情嗎?”
喬梨也沒細數自己用了多少個形容詞。
只是在看到某人眼睛里越來越濃重的冷意之際,她及時收住了口。
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靳明霽望著她臉上的期待,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冷冽開口,“小梨,不聽話的孩子,是吃不到想要的糖果的。”
聞,喬梨面不改色回復他道,“你看我像是個聽話的孩子嗎?”
吃不吃得到糖果,與聽話不聽話沒有關聯。
愛你的人,永遠舍不得你吃苦。
不愛你的人,就算你聽話到去死也換不來一顆小小的糖果。
喬梨往后面退了半步,臉上明媚的笑意瞬間收斂,再次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她下猛料道:“等我和溫華嶸結婚,一定把喜糖送到靳總的府上。”
“所以啊……”喬梨低頭整理了下衣服的袖子。
紅色馬甲搭配白色襯衫,下身搭配專業的白色騎馬褲,黑色馬靴與她襯衫領口的優雅蝴蝶結相呼應,在視覺上將她身上所有的優點放大。
她徐徐補充道:“靳總也要聽話一點。”
這樣無懼他周身寒霜的話語,終究還是調動了靳明霽極力克制的情緒。
看了眼墻上已經過去許久的時間,喬梨不再關注他的神態,拿著手機離開了更衣室。
這一場無聲的較量,她還是淺淺勝了一籌。
至于靳明霽到底為什么出現在更衣室,提醒也好,警告也罷,她都不想知道。
人生這條路,她有自己的節奏。
他若是不能給她想要的未來錦上添花,那她也不想再陷入半年前的那種心境里。
短暫迷失在他營造的溫暖港灣里,尚且可以說是她涉世未深,容易被一些沒有見識過、接觸過、心動過的人和事,吸引走注意力,影響當下的判斷和決策。
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陷入那種不受控的情緒漩渦,那就是她的愚蠢。
在她身后,靳明霽站起身的一瞬,恰好聽到門外傳來她與溫華嶸說話的聲音。
喬梨的聲線并不溫婉。
帶著西北邊城貧瘠卻廣袤的土地特有的遼闊與堅韌。
她邀請溫華嶸一起去馬場高級道賽馬。
更衣室的門被她關上。
溫華嶸并沒有看到更衣室內那道頎長裹著寒霜的身影。
他被喬梨干凈利落的裝扮驚艷了雙眼。
不管是誰。
再冷淡沉默的性子,看到美好的人和事物,視線還是會不自覺落在上面。
哪怕只有難以察覺的幾秒時間。
就像此刻,喬梨看到溫華嶸眼里一閃而過的驚艷,紅唇緩緩勾起。
看來她今天這招賭對了。
上午那套與溫華嶸初戀第一次見面時的裝扮。
在視覺上存在一定的相似度。
從路上與溫華嶸相處的氛圍轉變能看出來,喬梨成功喚醒了他對年少朦朧情感的回憶。
要不怎么會有那么多男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喜歡尋找初戀的替身呢?
他們哪里是找替身?
分明在補償自己年少對某些事情沒有做到滿意的遺憾。
本質上受益的人,還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