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喬梨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終究還是沒有在那些文件上簽名。
放棄10個億的錢財,若是放在過去的任何一年,都會被她自己的唾沫淹死。
喬梨低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球鞋,紅唇扯出了一個自嘲的弧度。
還真是有骨氣啊,喬梨。
一個從小就缺錢、缺資源、缺食物的小女孩,長大后居然有勇氣拒絕這么大的一個誘惑,怎么看都覺得有些愚蠢和矯情了。
你以為自己這樣做就能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嗎?
你忘記初遇時候的狼狽?
忘記抱著他,脫去自尊,求他帶你離開那個西北囚牢的可憐樣子了?
喬梨側身看了一眼咖啡廳玻璃門上的倒影。
里面倒映出來的人,已經沒有了過去在西北邊城生活貧瘠的影子。
渾身上下穿著的都是靳明霽給她私家定制的衣服。
沒有奢侈品耀眼奪目的品牌logo。
剪裁和材質卻是一頂一的好,處處透露著與靳明霽有關的影子。
站在冬日的陽光下,她卻感覺自己置身在西北的冰屋里,四處透進來的風吹得她瑟瑟發抖。
即便屋子里升起了熊熊火焰,仍舊照不暖她身上濕了又干、干了又濕的舊衣。
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現在回頭去簽字還來得及。
喬梨深呼吸,冬天的風可真徹骨啊。
律師在咖啡廳里又坐了半小時,見喬梨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里,他拿出手機給靳明霽撥去了一個電話。
他如實說道:“靳總,喬梨女士沒有簽字。”
律師把這邊的事情和靳明霽全部交代了一遍之后,躊躇半晌,還是把喬梨最后留下來的那句話復述了一遍。
“喬梨女士說,這些東西比起靳總的服務,顯得……不值一提。”
港城金耀資本頂樓辦公室。
靳明霽神色淡淡,聽到律師說的最后一句話,黑沉沉如死水一般的眸子里,終是出現了一抹波瀾。
他薄唇緊抿,嘴角輕扯出一抹弧度。
甚至能腦補出喬梨和律師說這句話時候的嘚瑟小表情。
靳明霽嗓音嘶啞道:“按照原計劃執行吧。”
她的性格,從在西北邊城見到喬梨的第一面就能夠看到,他也不覺得這么短的相處時間內,能夠改變她十幾年養成的習慣。
幾乎在掛斷電話的那一瞬。
靳明霽又打開了喬梨半個多小時前給他發來的消息。
喬梨:懦夫。
他指尖在輸入法上停頓了一下。
剛打出一個字符,就被猛然回過神來的理智阻止。
最終手機還是被他隨手丟到了沙發上。
站在港城寸土寸金的高樓上,俯瞰這座比京市更顯繁華璀璨的國際風景,靳明霽黑漆漆的眼睛里并不平靜。
或許,他應該把她關在自己的領地,不讓她給離開。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被靳明霽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角落。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