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軍一屁股重重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看見茶幾上擺著的一盤蘋果和橘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伸手將其全部掃落在地,水果滾得到處都是,盤子也摔得粉碎,發出乒乒乓乓的刺耳聲響。
余芳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后退一步,看著滿地狼藉,又急又氣:“小軍!你這是干嘛?!哪來的這么大火氣?到底出什么事了?”
余小軍赤紅著眼睛,吼道:“出什么事?你還好意思問?你男人為了個外面的野女人,把我開除了!還縱容那賤人打我!”
余芳聞更是詫異,眉頭緊鎖:“你說什么?文斌開除你?這怎么可能?還有,誰打你了?你把話說清楚!”
“就是那個沈晚!那個從部隊來的女人!姐夫現在被她迷得暈頭轉向,只聽她的一面之詞!我說采購的藥材沒問題,她非說是次品!還當著姐夫和程秘書的面打我!姐夫不但不攔著,還幫著她說話,直接把我開除了!”
余小軍越說越激動,刻意扭曲著事實,“姐,那個賤人長得一副狐媚子相,說話嬌滴滴的,我看姐夫就是被她迷住了,才這么是非不分!他倆在廠里肯定不清不楚!”
余芳臉色沉了下來:“小軍!你胡說八道什么!你姐夫不是那樣的人!他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
她對林文斌的人品還是有信任的,一般男人有錢之后,都會嫌棄發妻,在外面養幾個小三小四也很正常,偏偏林文斌結婚多年,從來沒有和別的女人親密,每天到點上下班,廠子里沒事,就在家陪著她。
兩人這么多年,只為了余小軍的事吵過架,其他時候感情都還是挺好的。
余小軍見姐姐不信,繼續添油加醋地抹黑:“我怎么胡說了?要不是他倆有一腿,姐夫能為了她這么對自己小舅子?姐,你是沒看見,姐夫看她那個眼神,護著她那個勁兒!我看這廠子,遲早要改姓沈了!你再不管管,這個家都要散了!”
余芳:“小軍,你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沈晚醫生可是救過你姐夫命的人,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而且她為廠子研發新產品,帶來了多少盈利,你姐夫感激她、看重她那都是應該的!但你姐夫那個人我了解,他最是知恩圖報也最講原則,他對沈醫生絕對沒有你說的那種齷齪心思!”
余小軍見姐姐還在維護,繼續煽風點火:“姐!你就是太傻太天真了!林文斌他現在把我開除了,你平時又不去廠里上班,以后誰還能在廠子里幫你看著他?他在廠子里,跟那個沈晚朝夕相處的,還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到時候他真要是在外面搞出點什么,你被蒙在鼓里,哭都來不及!”
余芳見弟弟說得煞有其事,忍不住遲疑道:“你姐夫他真對沈醫生有那么點特別?”
余小軍冷笑一聲:“特別?何止是特別!你是沒看見他維護那個女人的樣子!姐,我可是你親弟弟,我能騙你嗎?我被打被開除都是小事,我是怕你吃虧,怕這個家散了啊!”
余芳被他這番話攪得心里頓時沒了底,心底悄悄升起一絲疑慮和不安。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心煩意亂地說道:“行了,你別說了。等你姐夫晚上回來,我親自問問他。”
*
晚上,等林文斌回來后,余芳先是和往常一樣,幫他拿過公文包,接過外套掛好。
林文斌疲憊地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
余芳端來一杯溫水,林文斌睜開眼睛,看到是妻子,便溫柔地沖她笑了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余芳在旁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手指捏著衣角,不知道怎么開口。
沉默了半晌,還是林文斌主動開口:“余小軍今天來找你了吧?”
余芳點點頭:“是。他說你要把他開除。文斌,就算小軍這次做錯了事,但也沒必要直接把他開除吧?他沒個正經工作,在外面游手好閑,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煩,我爸媽也得跟著操心。還不如就讓他留在廠里,至少你還能替我看著他點……”
林文斌放下水杯,臉色嚴肅起來:“芳,如果他只是犯點小錯,我怎么可能開除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這么做。”
余芳抬起眼:“是因為他采購的藥材出了問題?”
林文斌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不止是藥材以次充好,損害廠里利益那么簡單!他今天差點在辦公室里對沈晚同志動手!要不是有人攔著,后果不堪設想!沈晚同志是廠里的技術核心,更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人。她很介意,非常生氣,所以我必須給她一個明確的交代,這事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小沈?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你都這么叫她?”聽到丈夫果然是為了那個沈晚,余芳語氣酸溜溜的。
林文斌被妻子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有些發蒙,愣了一下才解釋道:“沈晚年紀本來就不大,我這一把年紀都能當她爸了,這樣叫她也沒有什么不妥吧?”
余芳說話帶著刺:“是沒什么不妥,可是你張口閉口都是沈晚,為了一個外人,你就要把我親弟弟趕出廠子,一點情面都不講?”
林文斌看著妻子,只覺得一陣無力:“余小軍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囂張跋扈,做事沒有底線!留在廠里早晚是個禍害,會把我們大家都拖累死的!芳,你一向是最明事理的,怎么今天也這么糊涂,是非不分了?”
余芳被他這的話刺傷了,委屈道:“所以沈晚就很聰明,很明事理,哪里都好,是吧?”
林文斌簡直不解,他完全不理解妻子怎么又扯到了沈晚:
“這中間有什么可比性嗎?”
聽到丈夫的反問,余芳一下子誤會了,心猛地一沉,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和自嘲:“對!是沒什么可比性!我老了,人老珠黃了,和沈晚那樣年輕漂亮又有本事的小姑娘是沒有什么可比性!你當然看她哪里都好!”
她說完,猛地轉過身,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傷心至極。
林文斌頓感一個頭兩個大,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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