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戰結束訓練回家，遠遠看見自家窗戶透出燈光，心里便咯噔一下。他推開門，果然看見蘇琴杉已經做好了一桌還算豐盛的飯菜在等他。

蘇琴杉聽見動靜，立刻從桌邊站起身，臉上堆起溫柔的笑意迎上來：“阿戰，你回來了。”

顧戰沉默地進屋，反手關上門，脫下軍裝外套掛好，只淡淡“嗯”了一聲，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琴杉：“今天下午剛到的。還沒吃飯吧？快坐，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顧戰走到桌邊，垂眸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菜肴，不知道在想什么。

蘇琴杉見他不動，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試探著問：“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嗎？”

顧戰沉聲道：“你……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蘇琴杉被顧戰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低下頭：“阿戰，我確實有話想和你說。”

“說吧。”顧戰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蘇琴杉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時，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道：“阿戰，對不起……我回去之后，我爸媽還是死活不同意我嫁給你。他們說……說如果我一意孤行，就要跟我斷絕關系，我媽甚至以死相逼，我、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們恐怕不能去領證了。”

顧戰靜靜地聽著蘇琴杉這番說辭，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蘇琴杉見顧戰這幅平靜得出奇的神情，與她預想中對方可能會痛苦挽留、甚至哭著求她不要分的場景截然不同，她心里沒來由地一慌，忍不住開口喚道：“阿戰？”

顧戰輕吸一口氣，隨即肩膀微微放松下來，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擔，語氣平淡無波：“我知道了。”

蘇琴杉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就這樣？你……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她準備好的更多說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顧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裝：“你還想讓我說什么？哭著求你不要走嗎？還是質問你父母為什么突然這么堅決？”

蘇琴杉被他這輕描淡寫又帶著嘲諷的態度搞得火冒三丈，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顧戰！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戰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反而更加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不解地反問：“我接受你的決定，不糾纏，不吵鬧，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的嗎？你希望我是什么意思？”

“顧戰！我們倆在一起這么多年，你就沒有一點不舍嗎？沒有一點挽留我的意思嗎？”

顧戰反問：“如果我挽留，你就會留下來嗎？”

蘇琴杉被他問得一噎，下意識地摳了摳自己的掌心，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不會。”

“那不就行了。琴杉，你有你的選擇，我有我的決定。你既然決定離開，那我就不再挽留了。明天我送你出去。”

顧戰這番話說的冷靜又體面，沒有半分糾纏和失態。

可不知為何，看著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放手，蘇琴杉心里非但沒有感到輕松，反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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