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聞聲猛地睜開眼,看見來人是沈晚后,臉上立刻揚起了笑容,那疲憊感似乎瞬間消散了不少,他坐直了身體:“沈晚,你來了。”
沈晚面對他過于熱情的反應,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問道:“你叫我來,是有什么事嗎?”
林博收斂了些許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是的。按照你提供的凍瘡膏配方和工藝進行小批量試產時,發現在灌裝冷卻后,藥膏的膏體偶爾會出現油水分離的情況,雖然不影響藥效,但非常影響外觀和用戶體驗。
我們調整了幾次攪拌溫度和時長,效果都不太穩定。所以不得不請你這位技術顧問來會診一下,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其實生產線上的這個工藝小瑕疵,并非立刻就需要沈晚到場解決不可,廠里的老師傅們多試驗幾次或許也能找到方法。
只是上次一別,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見到她了,那份潛藏的思念讓他忍不住找了個理由,想見她一面,聽聽她的聲音。
沈晚倒是沒多想,畢竟解決生產問題本就是她技術顧問的職責所在:
“現在我去車間看看具體情況。”
林博連忙叫住她:“等等,沈顧問,沒那么著急。你剛來,要不要先坐下喝杯水休息一會?”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不用了,謝謝副廠長,我不累。”沈晚搖搖頭,心思全在工藝問題上。
林博見她態度堅持,只好壓下心底那點想多留她片刻的私心,點頭道:“那好吧,我和你一塊去。”
說著,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裝外套穿上。
兩人一同朝制劑車間走去。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混合著濃郁中藥氣味和輕微機油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車間內燈火通明,巨大的反應釜和乳化罐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不銹鋼管道縱橫交錯,锃亮的地面反射著頂棚的燈光。
幾位穿著白色工裝、戴著帽子的老師傅正圍在一臺正在運行的乳化罐旁,指著壓力表和溫度顯示器低聲討論著什么。
沈晚和林博走過去后,幾位老師傅連忙停下討論,恭敬地打招呼:“副廠長。”
他們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晚,猶豫片刻,還是略顯生硬地跟著喊道:“沈顧問。”
林博早已下了明確通知,要求所有人必須尊重沈顧問的專業意見,她的技術指導等同于副廠長指令。
但這些老師傅別說年紀,工齡可能都比沈晚的年紀大了,讓他們完全聽從一個小丫頭的指揮和判斷,心里不說看不起,但確實都有些別扭和不服氣。
林博掃了一眼設備運行數據,問道:“怎么樣了?油水分離的問題還沒解決嗎?”
為首的李師傅,一位頭發花白、經驗最豐富的老技工,搖了搖頭:“溫度、壓力、攪拌速度都按新調整的參數試了,還是老樣子。停罐冷卻后一看,邊上又析出一層油花。這批次眼看又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