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團蜀錦,緩緩展開。
“他信中許諾封師君為鎮民中郎將,便是明證。他想不戰而屈人之兵,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什么機會?”張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追問。
“拖!”閻圃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拖?”
“對,就是拖!”閻圃眼中閃爍著精光,“我們可以立即派出使者,前往成都。
辭務必卑謙,姿態務必恭順。就說師君您感念大將軍天威,愿舉漢中歸附。
只是教眾愚昧,人心不穩,懇請大將軍寬限時日,容您慢慢安撫部眾,再行獻降大禮。”
張魯有些遲疑:“這……這能行嗎?那郭獨射,豈是易與之輩?”
“信與不信,不重要。”閻圃笑道,“重要的是,我們擺出了一個愿意談判的姿態。
郭獨射只要還想兵不血刃,就不會立刻撕破臉。
如此,我們至少能為自己爭取到一兩個月的喘息之機!”
“然后呢?”張魯的心思活絡了起來,“拖延之后,又當如何?”
“然后,我們立刻派人,去兩個地方求援!”
閻圃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陰冷。
“第一,許都!向曹操求援!曹操與郭獨射乃生死大敵,他絕不愿看到郭獨射再得漢中,如虎添翼!
只要我們的使者一到,曹操必會出兵!”
“第二,西涼!向馬超求援!
馬超雖與曹操有殺父之仇,但也絕不希望自己的東面,出現一個比曹操更可怕的龐然大物!
我們可以許以重利,說服馬超與我等結盟,共同對抗郭獨射!”
“只要曹操和馬超任何一方出兵,郭獨射便會陷入兩線作戰的窘境。屆時,他自顧不暇,漢中之圍,自解!”
聽完閻圃這一番分析,張魯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臉上的驚恐被一絲興奮的潮紅所取代。
“妙啊!妙計!”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閻先生真乃我之子房也!”
他仿佛已經看到郭獨射在曹操和馬超的兩面夾擊下,焦頭爛額的狼狽模樣。
“就這么辦!”張魯當機立斷。
“閻圃!出使成都,假意投降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務必要給本師君多拖延時日!”
“楊昂、楊任!”
“末將在!”
“你們立刻加強陽平關防務!多備滾石擂木!但切記,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許與江東軍發生任何沖突!”
“遵命!”
“張衛!”
“兄長!”他的弟弟張衛上前一步。
“你即刻備上厚禮,星夜趕赴許都見曹操!就說我張魯愿奉大漢正朔,只求丞相發兵救我!”
“是!”
“至于西涼馬超那邊……”張魯沉吟了一下,盤算著該派誰去才夠分量。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見了鬼的神情,聲音都變了調。
“報——!師君!府外……府外有一人,自稱是……是西涼馬超將軍派來的使者,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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