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秦猛放棄輿論第三步,直接跳到第四步,這從去年就布下的收網局,他能夠逃走嗎?
答案是――不能!
崔文遠在僅存的幾名忠心護衛的簇擁下,一路打馬揚鞭,朝著幽州城方向亡命奔逃。
風聲在耳邊呼嘯,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驚悸與滔天恨意。
他不斷回頭張望,慶幸身后并無追兵趕來,那“契丹騎兵”和山賊似乎并未將他這敗軍之將放在眼里,又或是忙于收割戰場,這讓他驚魂稍定。
幽州城那熟悉的輪廓在天際線上越來越清晰,如同絕望中的燈塔。
只要逃進城內,憑借城墻之固和府兵的存在,他就能暫時安全。
他要去質問吳振,為何坐視秦猛如此猖狂,他要以刺史的身份調動一切力量,反制秦猛,將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思緒翻騰間,他的臉色因怨恨而扭曲,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秦~猛!你這逆賊,狗賊!
本官一定要將你碎尸萬段,稟報朝廷,告你謀反!到時候,定要你株連九族,雞犬不留!”
他撫摸著甲胄上已經發暗的血跡,那是他親衛或是潰兵濺上的,更是他恥辱的印記。
從數日前,意氣風發率數千兵馬出征,到如今如喪家之犬僅剩寥寥數騎,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幾欲瘋狂。
眼看城池越來越近,連城墻上的旌旗都依稀可辨,幾人心中都不由得松了口氣,馬速也下意識地放緩了些許。
然而,就在他們途經一片茂密林地邊緣,以為逃出生天之際――異變陡生!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從林中響起,一支支利箭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保護大……”
護衛隊長只來得及喊出半聲,便被數箭穿心,栽落馬下。其余護衛也猝不及防,在精準而狠辣的箭雨中紛紛慘叫著中箭倒地,瞬間死傷殆盡。
崔文遠胯下戰馬亦被射中,悲嘶一聲人立而起,將他狠狠摔落在地。
他頭暈眼花,尚未爬起,十多名黑衣蒙面人已如鬼魅般從林中迅猛撲出,動作干凈利落,瞬間將現場控制。
為首兩人,雖蒙著面,但那彪悍的氣息卻無法完全掩蓋。
正是飛天隊隊長石地虎與教官陳石!
他們奉秦猛之命,在此設下最后一關,執行絕殺之局!
崔文遠掙扎著想要爬起,色厲內荏地嘶吼:“我乃幽州刺史崔文遠,朝廷冊封的封疆大吏!
你們是何人麾下?安敢刺殺朝廷命官?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石地虎一個箭步上前,如同蒼鷹搏兔,根本不與他廢話,一腳踢飛他剛摸出的短刃,順勢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崔文遠兀自叫罵不休:“放肆!本官要面見吳大帥,要上奏天子……”
“嘿嘿,”石地虎獰笑一聲,聲音沉悶而充滿不屑,“別說是刺史,今天就是皇帝老子來了,也跑不掉!”
說罷,硬邦邦的鞋尖帶著勁風,精準地砸在崔文遠的下頜。叫罵聲戛然而止,崔文遠眼白一翻,頓時昏死過去。
石地虎利索地用麻繩將其捆成粽子,扔在一旁。
另一邊,陳石已帶人迅速清理戰場:將護衛尸體搭上未死的戰馬,仔細清除地上的血跡和打斗痕跡,甚至連馬蹄印都做了處理。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訓練有素。
不過片刻功夫,這片林邊空地便恢復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隨后,一行人帶著昏迷的崔文遠,迅速隱入密林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如計劃所料,崔文遠的“成功”逃脫,不過是故意放水,為的就是讓他在“不明不白”中“失蹤”。
這遠比在萬軍矚目之下將其格殺,不僅造成的轟動小很多,而且在政治上要主動和靈活得多!_c